策划与阴谋

    薛寒冰回到家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只说了金源鑫批准她挖金的事。可老爷子薛仁厚却谈金色变,又搬出了他的父亲:“你爷爷……”
    “爹,这事您都说了多少遍啦!”薛寒冰又一次跟父亲犟嘴,“现在都九十年代了,怎么净拿老眼光看待新事物呢?!”
    薛仁厚近几年来,看到女儿能闯能干自重自立,不仅不象从前那样严格要求,残酷惩罚,而且宽容中带着娇惯。不过,仍不失父亲的尊严:“乳臭未干,怎能数典忘祖?!”并“哼”了一声教训道:“岂不闻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吗?!”可薛寒冰并不服气:“爹,前车在一个地翻了,后车再在那儿翻,当然是愚蠢,可在这改革开放大潮中,如果没有大胆的预见,没有超前的意识,超前的行动,我们只能再到山沟里去,地垅沟里找豆包吃!要知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事实上现在已有很多人超前了……”
    当然,薛仁厚从跟女儿闯荡十多年来感到,也经历了这种变革。然而,他所见到的现实中的另一面是与几千年、几百年、几十年的历史联系着。因而他认为女儿见识太嫩,不由有些生气:“你懂啥?现实就有一个模子吗,告诉你,远的不说,就说你去的那沟里,就有个山林虎!”
    “有他又怎样?”
    薛仁厚恨恨地咬着牙说:? 八褪巧搅堑乃镒樱 ?BR>薛寒冰不以为然:“那又怎样?他老一辈欠我们的!不等于他欠我们的!再说他本人也不一定知道那事儿。而我们也不应把它联系起来,怨怨相报。”
    薛仁厚心中一凉,想起了父亲临终说的要报仇的话,不由一阵痉挛。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咱没生个儿子。他痛苦地皱了下眉头,掩饰地说:“我是说,他不是善良之辈!”
薛寒冰不悦:“他开他的矿,我挖我的金,井水不犯河水!”她不想再与父亲磨叨这事,就转脸对着东门旭:“表哥,你说对不?”
    “社会的现实,不是数字公式!”东门旭看来也不那么赞成,“山林虎那家伙在黑白道上都有人,在那条沟里是霸主,在黄金这条线上的靠山是金源鑫。我想,你去那里他不会容你。”
    “你不是缉私队长吗!为什么不治他?”
    “这有个管辖范围……”
    “得!别说啦,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薛寒冰要干的事,就是套上十二条老牛也拉不回来。她顺手掏出200元钱推给东门旭:“姑妈的大寿,我和妹妹都不能去了,请她老人家原谅,以后我再去赔礼。”回头对小冷说:“准备一下,天亮后跟我去金沟。”
    薛寒冰要去的是桦皮沟。可在她未到之前,金源鑫早到了,而且,山林虎与几个铁哥们商量好了在? 却潘?BR>桦皮沟的沟边子上的一座茅草屋前,停着两辆轿车。一辆伏尔加是把头山林虎的。另一辆奥迪是金源鑫的。屋里就他俩,看来他们已谈了很长时间,要谈的事情已谈妥了。山林虎表态:“大哥,你放心,这事包给我了,我会有分寸的。”
金源鑫要走,可山林虎突然想起了什么把他拦住了:“大哥,咱们换换车。”
    “干什么?”
    “我这车太旧了。”
    “这车是公家的。”
    “当然是公家的了,不是公家的我能沾你的便宜?”山林虎说,“我找给你几个钱,挡挡大面。”
    “好吧,给十五万。”
    “开什么国际玩笑?十万就不少。”
    “……”金源鑫嘎巴了下嘴,可没说出啥来,就和山林虎换过车钥匙,开车走了。
山林虎送走鹪傣危畋o谌グ牙隙先纤那肜矗饫隙先纤目刹皇撬涨仔值埽窃谡馓踅鸸导甘霭淹分兴羁吹闷鸬娜宋铩J撬此晔诺拿危辛耸戮驼依瓷塘浚曳暾冶氐剑鼓苣虻揭桓龊铩V劣谄渌切┌淹罚谒难劾锒际撬镒樱兴歉缮叮挥忻睢?BR>保镖去不多时,老四曹征程先来了,这人二十三四岁,粗胖的身材,圆脸细目,留一撮一字胡,犹如日本浪人。要说山林虎能看得起他,不仅是他会两下拳脚,敢玩命,更 重要原因——他是金源鑫的小舅子。尽管他姐姐已与金源鑫离了婚。可他看准了局长这棵大树,硬是象藤一样攀缠着,弄得金源鑫还挺喜欢他。
    “大哥,有事儿?”
    “啊,坐。等都来了一起说。”
    正说着老三崔岩林来了。这人长得黄瘦细长,两只狼眼闪着贪婪的蓝光。但他走路却总是低着头,象和老二算帐,所以很少有人有看出他那贪婪的野性。因为他是金源鑫上司的亲戚,又会摇鹅毛扇,满肚子花花肠子,所以山林虎把他倚为股肱,视为军师。
    来得最晚的老二叫陈静沉。人和名字一样沉静坚毅,就象大海中的礁石,经得起风吹浪打。此人一米八五的大个,相貌堂堂,可称得上美男子。论学问矿院毕业,懂采矿,能诗赋;讲品行,为人正直和善,很受人尊敬。原是金矿局的业务副科长、助理工程师,近几年改革开放,下海单干当了把头。山林虎把他排在老二的位置上,为的借助他的威信笼络人心。可他与他们周旋,也只是为了和平共处,求个平安。
    山林虎见人齐了,向每人扔去一盒红塔山牌香烟,然后清清嗓子说:“请大家来,有一件事商量……”
    “商量啥!什么事?怎么干?你就吩咐好了!”曹征程开了头一炮。
山林虎笑笑:“这事可不那么简单。”接着讲了薛寒冰的情? 龊螅炙担骸耙桓雠死磋肫す低诮穑挂彼璧陌淹罚馐秦ü乓岳疵挥泄氖拢÷璧模乙倒酥慌涓腥怂酰送诮穑鹂缶偷玫寡梗 ?BR>“大哥!”曹征程来了精神,“那就叫她陪你睡觉!”
    “不成!”
    “为啥?”
    “她裤裆里那玩艺已经有人号上了。”
    “贴了封条?”
    “那到没有。”山林虎没笑,“可暂时我们这些人谁也不能动。”
    “那就撵她走!”曹征程恨恨地说。
    山林虎看老二陈静沉。
    陈静沉低声细语地问:“山老板,薛寒冰与你有仇?”
    山林虎怔了一下:“还谈不上。”
    陈静沉:“那好。可你不让人家到这沟来挖金有什么理由呢?哪个文件或者法律上有这个规定呢?据我所知,全国各地女子采金船,女子采金队比比皆是。而是我县范围内也有不少女子采金当把头的,既然人家手续健全,我们又何必找事呢?”
    山林虎心中不快,却又说不出堂而皇之的理由,便只好求救于军师:“老三,你说呢?”
    “大哥,这事好办,”崔岩林果然有道儿,他说,“这条沟是咱哥们儿的,当然就应该咱说了算!对付个女人还不容易,先叫她过三关,她如果能过得去,我们就再给她设六关。”
    “高!”山林虎赞了一句,“老三,那就 交给你去办。”
    “嘿嘿,大哥,这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崔岩林笑了,“不过,一个人孤掌难鸣呀。”
    “我给你当个帮手!”曹征程自报奋勇,愿打先锋。
薛寒冰就是只凤凰,这里已张下了扑捉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