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芳女除顽恶难眠入寝 如莲师卸心石痛说夙心


通过如莲的讲述方知其两位弟子来历,瑶姑系为她亲生女儿,于芳是她从唐山流浪到铁岭时收养的孩子。直至来到富克锦、三姓,才又得重聚。
沈子厚道出他愿教于芳,瑶姑学医之想法。如莲最后决断将于芳留在沈家学医,她母女二人再去四处打探明梵法师下落……
下半夜里,沈子厚将于芳又安置到以前她与师父共住的佛堂内室后,劝其早些休息,告辞退去。
于芳独自一人踱在佛堂内,看着佛龛里的西方三圣佛像,耳边不由得回响起如莲师的话来:“诸恶 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义,是诸佛教。”
她焚香礼敬佛陀后,心中总是在想:干死那个马老二与贺二鬼子,是不是有些太过了,有些太过份了呀?!
但她又一想,如果她不干掉那两个无赖恶魔,那我们师徒三人,以至沈家医馆也定要遭到飞来横祸。有人说过,除恶人便是善举,抑恶 扬善,有什么可非议的呢?不管它这些……
她合衣躺在内室铺着木板的火炕上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她闭上眼睛,自己强制默念阿弥陀佛的圣号,数十遍,上百遍的默念着,默念中那奇形怪状的景物一一浮现在眼帘内:
如莲师父领着瑶姑,乘着一艘桦皮船,在夕阳余辉的江面上远去。任凭使劲地呼喊,师父也没有一声回答。她眼见到一只贼船在飞快地追赶如莲师徒乘坐的桦皮船。船上的人不是那马老二吗?难道他没有死?他不是让我于芳踹入江中沉了底吗?
在朦朦胧胧的意境中,走到了什么地方呢?
突然,天际飘来一块乌云,顿时阴风怒吼,江畔的高崖上那株古柳,任凭狂风摇曳,一阵阵雷鸣闪电,那小小的河伯庙里,有蓝光闪烁。接着,那马老二从庙中窜出,厉声的嚎叫着:“好你个杀人凶手,我要向你讨还血债,我要你还我的命!”
说着,那马老二伸出魔爪,扑向于芳。于芳奋起一振,拳脚交加迎对。这时,贺二鬼子也突然出现,协助马老二对付于芳。于芳自觉身单力薄,边打边退,退到江边的高崖上,马老二与二鬼子共同向她袭来,她无处可躲,便坠入江中……
原来,是一场噩梦。
噩梦醒来,东方已现鱼肚白。边城的雄鸡在不停的司晨啼叫。然而,于芳她觉得头昏脑胀,昏昏沉沉,她坐在炕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室中的一切,觉得这屋中的一切都与她毫无瓜葛。她默默地躺在那铺着蒲草帘的木板炕上,渐渐地合上了眼睛。
习惯于早起的沈子厚,每天都是要拿起笤帚打扫庭院,查看一下门户及周围墙壁有无异常变化。而今天,他也似乎象心中有事似的,洗漱后,便来到佛堂上了香,叩了头后,悄悄地走进内室,看到于芳已甜甜地睡在炕上,他没有呼唤她醒来,便顺手伏在桌子上用水笔写下字条,放在桌上。然后,关好内室屋门走了出去。
沈子厚健步走在古城的街道上,突然见到钟楼道口处围站了许多人。他也奔向人群观看。原来是贺二鬼子的尸体横在街头上。人们都在议论这二鬼子的死。
从贺二鬼子尸体的发现,到晌午的时间里,在三姓城也算是不小的新闻。人们对二鬼子的死因猜测出种种说法,一说是奸杀。说二鬼子这人喜欢采花盗柳,怕是遇上“武二郎”了!一说是仇杀。二鬼子世面上交识面广,但是也得罪了不少“能人”,怕是仇人相见,刀光之灾降临在他的头上,但却不见其尸首上有刀刃伤痕,似乎为武林高人所害。一说是他酗酒闹事,遭遇上“不要命”的人而致命……
过了半天多的时间。午后,三姓副都统衙署的刑司小吏们才来到现场,草草地对其进行验尸后,便令其家属迅速把尸首收拾入殓,发送出去。案情以后再慢慢侦查处理。
沈子厚看到贺文生果然横尸街头,确认于芳所说其除害是真,心中不由得生起一股仰慕之情——这小小女子,竟能在大事大非面前,临危不惧,运筹帷幄,遇事果断,及时消除隐患,除暴安良,真可谓是女中豪杰。他思绪万千,觉得还是应先回家禀报家母及如莲法师,让她们心中有底。
子厚回到保春医馆,家里的人都 在等待他的消息。他没有见到于芳在场,便匆匆跑到佛堂内室,发现于芳还睡得正香。但他发现桌子上留给她的字条不见了,无疑是她收了起来。
他没有唤醒她。还是让她甜甜的睡着。
沈家的人这才知道,于芳已於下半夜回来。沈子厚告诉所有的家人都 不许说出半句于芳夜半归宿的事情。
他让女仆人为于芳备了两道炒菜和二米稀饭,等候她醒来后, 就在佛堂内室就餐。
沈子厚处理完一些医务后,匆匆向李庭芳的春发东铺子走去,一则看如莲、瑶姑二人,二则也打听一下去都鲁河开办金矿事宜。
李庭芳与沈子厚相见后,二人在密室里说了一阵话儿,只见李庭芳的脸上露出塌实的笑容。
“子厚,你殊不知,如莲这等事一但败露出去,那我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呵!”
“但你也应知道,这等事除了我们能知道,天下是谁人能知晓? 有朝一日,圣上老佛爷真的知道了她的婉贞——如莲就在我们身边得以保护,那你李庭芳不仅要封官加爵,还不得赏你个三品顶戴花翎呀!”
“我也不求什么功名,要那个顶戴花翎,只求圣上保我把这个都鲁河金矿办好,每年多出些金子,发个正经正道财就行了!那怕每年都象漠河金矿的袁大化那样,除了孝敬太后胭脂钱,剩余的就足够享用的了!”
“你可别象那个袁大化,贪得无厌,最后成为朝廷的罪臣!”
“不会不会!我有一个想法,我们三姓城如今寺庙颇多,但人员鱼目混杂,莫不如让如莲师领着她的徒弟到观音山上去,管理那里的唯一大庙普陀寺,建成中国南面有鹭岛(今厦门)南普陀,北有观音山北普陀,形成国内名刹,让它名扬四海。这地方一方面山青水秀,紧依黑龙江,是镇守我大清江山最北的宝刹,可与庙儿街的永宁寺相媲名。一方面,这里山高皇帝远,人烟稀少,山灵水名,极易修行。再则,那于芳杀人灭口之事,一但泄露,在那深山老林避祸,恐怕就更为妥当了……”
“这个是条多余的顾忌了!那两个死鬼早就下了十八层地狱,永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
“那你以为如莲师徒几人都愿意去那观音山吗?那深山老岳,虎豹熊罴,岂是那女僧人修行的地方吗?”
“如莲她曾多次向我讲过她要去寻找她的恩师明梵法师,这明梵法师就曾有愿 在中国东北边陲建造一个观音道场,让观音菩萨的慈悲喜舍精神在北方得以弘扬。她如莲就总觉得她的恩师就在北边,在北边的大山里,她下定决心,非要找到她的恩师不可。她若真地找到了她的恩师,将会重重地报答我们对她的帮助——别忘了,她可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呀!说不定还会找到她的生父呢!”
“荒唐!这个看来是极不可能的!”
……
两人谈论间,李庭芳的表弟匆匆走进屋来,说:“如莲法师求见!”
“快快请她进来!”沈子厚急切地对李庭芳表弟说。
李庭芳的表弟将如莲领进屋里来。她见沈先生在此,面带十分庄重的神情向沈先生合十敬礼:
“阿弥陀佛!贫尼敢问我那多事的俗徒于芳她……”
“如莲师,子厚就是特地来向你报告并请你与你的爱徒瑶姑回我医馆小住。”子厚便把于芳半夜归宿,除掉隐患等一切事情一一讲给了如莲,请如莲放心好了!
“善哉,善哉!即然俗徒能把事情办得如此妥当,这也是因果造化,沈先生,这次北上,贫尼对你们多有打扰,特别还惊动了令堂大人这位老菩萨,实在身感罪过!特别又牵动了李掌柜这儿,实在不好意思,真不知如何报答两位恩人呢!”
“主持正义,理所当然!还望如莲师不要总是在这件事上怀念在心。如莲师,子厚有一事想问,不知当否?”
沈子厚要提问什么问题,一时间在如莲的脑际中,就浮现出许多的话题,那无非是在问要在此处待多久?下步要去那里?可等到最后,沈先生却没有问道这些问题,而是问出了一个令如莲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如莲师,你的那两个俗徒,芳龄相差无几,亲如手足,且不为她们后事终身着想,也不为她们剃度为尼。你又不肯放下这僧家形象,不知是何打算?”
“唉!说起来也是无限的烦恼。上次,与令堂大人刚要谈到我领孩子离唐山到关东来找我师父,因手头资金不足,在唐山忍气吞声地又苟活了三四年的光景,后来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凑上了一些钱,抱着我们孩子离开了唐山。正谈到这儿时候,便被那贺氏的人给搅混……”
如莲认真地向沈先生陈述着她这一段鲜为人知的苦难经历:她从唐山离走时,抱着她唯一的希望——那个四岁多点的孩子谢瑶姑,足足流浪了几个月的时间,走到了盛京府铁岭县城。那时她囊中盘费已近耗光。当时,精疲力竭的如莲,饥渴交加,加上天气酷热难当,晕倒在铁岭城里白塔寺正门外。白塔寺的山门几乎常年锁着,她昏倒在门洞间有多少时辰她都不知道。当她清醒来时,一位好心的大姐在她身旁抱着瑶姑。
这位好心的大姐把她们娘儿俩领到附近的一家饭馆,喝了两碗豆腐脑,吃了三碗高粮米饭。总算是填饱了肚子,觉得周身也有些力气了。
那位大姐长得四方大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显得是那么可亲,那么英俊。每当她说话时,总是莞然一笑,笑脸上荡出两个酒窝儿,为她的秀美脸庞又增加了几分风采。她叫范玫,是铁岭城乡下大汎河村人土。
如莲的四岁孩子谢瑶姑是吃多了,还是患了风寒感冒,一下子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呕吐在范玫大姐的身上,如莲十分不好意思地用手帕拭擦孩子吐出的污物,那大姐表现得那样善良和容忍。她把如莲娘儿俩领到她家,给她打洗脸水、给孩子洗脸。当时,如莲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抱着孩子跪在范玫大姐面前,示以拜谢。大姐忙把她拉起来,对如莲深切地说:
“我只有一个女儿,名叫于芳,年龄与你这孩子相仿佛。家里的老爷们被土匪绑票给害死了,只剩下我这寡妇舍业的,生活还算能混得下去。假若你不嫌弃,就留在我家,咱们姐妹俩领着孩子混着过罢……”
范玫的这些话,甭说常留她如莲住在她家,就是留她们住上几宿,如莲都不知说什么好呢!范玫又向如莲讲道:
“我的孩儿于芳,属相是青蛇,比瑶姑小两岁。这俩 个孩子相差虽然两岁,但冷眼看不出来 有多大差别。”就这样,如莲与范玫姐妹俩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的光景,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也十分和睦,从没有吵过咀,打过架。就在这七八年的岁月里,也发生了许多的故事 ——没有男人的女人家,少不了些风流闲话。忍气吞声已成为这俩个女人,特别是笃信佛教的如莲修行涵养必修的品格。
就是许多人在她们面前开玩笑,也不过嫣嫣一笑了之,从无与人争吵过。但如莲对待她们俩个孩子的教养却十分严格,不仅要教她们俩学文化,讲佛经里的字,还要教她俩习武,常常教育孩子,吃亏是福,学会在世上吃亏不生气,决不可以沾任何人的便宜,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让别人吃亏。孩子在如莲的教导下,确实生活得很规矩,很懂礼貌。
就在于芳十岁那年,光绪五年(公元1879年)的春天,可能是当年 绑架范玫丈夫的那伙土匪又窜到她们住的村寨来,在场院里把范玫抓住,在光天化日之下,剥光了她的衣裤,而出人预料的事竟将范玫的丈夫五花大绑地出示在被剥光衣服的妻子面前,一群兽匪争相猥亵她,妄图轮奸。范玫哪堪受此凌辱,宁死不从,竟撞死在场院的石磙子上。
就这样,与范玫共同生活的家庭破灭了。如莲领着两个孩子还怎么能够在此生存下去啊!她无奈,领着瑶姑、于芳离开了这里,投奔懿路街的石佛寺去了。
石佛寺的当家和尚不错,是个很慈悲的人,他留下了如莲及孩子,但没有让她落发为尼,而是以一个常住居士的身份留住在寺外草庵里,为寺院牧鹅、烧饭熬粥。这样,既能维持她们娘儿几个的基本生活。又能使她们不放弃佛教的学习。
孩子在一天天成长,并也能跟随着寺院的僧侣一起上早晚两课,功课也在一天天长进。天真活泼、聪明伶俐,显得越来越懂事。很是讨当家和尚的喜欢。老和尚出於慈悲与怜悯之心,看到这两个孩子很有出息,便把她俩同时推荐到城里娘娘庙,让她俩随其徒弟安诚师父学习针灸、按摩。她俩到娘娘庙后,很是刻苦学习,待人接物十分礼貌,很讨娘娘庙的师父们器重,且又有一手好武艺,一为庙上增添了人手,二为庙上看家护院。从她们到这娘娘庙,以后再也没有那些醉汉、无赖之流来庙捣乱了。
“两个孩子有了安身之处,且又学到了一些手艺,我便向石佛寺当家老和尚说明要去北大荒寻找恩师明梵的打算。老和尚很是同情我的处境与遭遇,给了我一些盘缠,让我一直朝北走,一定能找到我的恩师。我又与娘娘庙的安诚师父辞别,并作了一些必要的交待和嘱托,便只身一人登程北去了。先后到了开原、呼兰、巴彦等地寺庙挂单①打听我恩师下落,都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如莲讲到她在上个月初,她的两个徒弟瑶姑与于芳,竟奔波了千山万水,到富克锦找到了她。这才使得如莲师徒团圆,才走到今天的地步。如莲十分沉重地对沈先生说:
“我本打算,等待这两个孩子和身体彻底恢复好以后,待她俩找个寺

庙,让她们落发为尼,永伴青灯,作为归宿……”
“不可不可! 我劝如莲哪,你且不可作这样主张,因为这俩个孩子年纪尚小,正是学业求成的风华岁月,且在庙上学了许多文化,何不教她们学习汉医,掌握歧黄①医理,深研神农本草,普济众生呢?”
“那当然是好,然而上哪能找到这样合适的环境呢?”如莲深情地望着沈子厚说道。
“如果如莲师信得过我沈子厚,我情愿带瑶姑和于芳跟我学医,她俩又有聪颖的天资,已掌握一些人身经络系统,学医对她们来说决无问题。”
……
如莲听罢沈子厚的诚恳建议,深感他说的话很现实,很面对实际。她凝重地注视着 沈子厚,沉思片刻,说道:
“沈先生为此事想的颇为周到长远,如莲对汝等 这番苦心与诚挚之情不胜感激。待我回去与弟子瑶姑、于芳商量,最后再作定夺。”
如莲对外的公开身份,从没有把瑶姑称作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乃是出于佛教内部的传统称谓,就是父子,子女之间,都是要依皈依三宝时间的先后而称谓师父、师叔或师兄、师弟等男性称谓,一般都不做女性称谓。而如莲与其女儿谢瑶姑就是这样称呼的。
如莲与瑶姑回到保春医馆的佛堂内室,同于芳相见十分高兴。虽然仅有半天多的时景,这次见面就如同相离三秋一般,万语千言,都在唠叨于芳她是怎样与贺二鬼子、马老二周旋,直至分别处死了这两个坏蛋,了结了即将发生的这桩妄图讹诈的祸案。如莲夸耀于芳胸怀大略,在大事面前,遇事不慌,善谋心计,作事稳妥,嫉恶如仇,杀奸果敢。当如莲谈及二位弟子下步
作如何打算时,她说:
“依照沈先生的意见,念在汝等年轻有为,且又略懂汉医经络之理,兼备武功、气功的技艺,颇有专学深造的价值。他提出如果你们不嫌弃,可留在他身边学医,以医道养身。佛教不过是做为一种信仰,坚持众善奉行,诸 恶莫作。去争取做一个自觉,觉他,觉行完满的真正的人就是了。不知二位弟子是何意见?”
“我不能离师父——您,我的母亲。我要常年守护在师父、母亲的身边,与母亲同甘共苦共度春秋……”
这是瑶姑平生不常称谓的话,今天却一古脑地满怀激情的倾吐出来。如莲听得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难过与感受。于芳听罢瑶姑的表态,也站起来郑重地对如莲说:
“我与瑶姑姐一样,永远在恩师身边。但我也有一种想法,说出来供瑶姑姐去参考,那就是我们应当掌握一套济世为人、养护自身的本领。现下你已学会点针灸技巧,人身三百六十穴,我们知道的连三分之二都没有,更何况还有许多 未发现的穴位了。再者说,医治百姓的疾病,只靠针灸、按摩,那还是微不足道的,我们现在所掌握的一点医学知识,不过是些皮毛的东西,若比起先贤医道大师孙思邈、李濒湖、王叔和等,相差十万八千里呢!因而,沈先生既然有如此美意,情愿留下我们教习我们学习汉医、兼习武道,这是再好也不过的事了。师父与瑶姑姐你们想想看,我们如果不掌握一套靠自力维系生活的本领,怎样在这个社会 上立足生存?难道就混在寺庙内靠礼佛拜忏等宗教活动,吃十方供养的香火钱,那是出佛身血,那也是一种剥削,是一种罪过。现下的庙上许多 僧道不劳而食,已成为狮子虫了!这不正应合了释迦如来所说的那样吗?依靠狮身血肉来供养自己,而狮子之故后,这狮子虫也就自然消亡了!我们不能做这种寄生虫,我们要作一名依靠自我维持自己和益善他人的人……”
如莲听着弟子于芳侃侃而谈,瑶姑偎依在师父身边,母女情长,鱼水情深的仪态,于芳看得十分明白,但她没有苟同瑶姑的观点,她仍坚持,留下学习汉医的主张。
“于芳说的话在理,为师的实在佩服。依我看,你们二人就留在这沈家保春医馆学习吧,将来做一名技术高超的郎中,争取成为华佗再世!这沈先生为人忠厚,医术高明,全家人笃信佛教,根基颇好,大慈大悲,又有个保春医馆,极适我徒儿在此修习;二则,沈先生在这三江一带颇具名望,广闻博见,对你们将来的发展和建设边陲定能有“英雄用武之地矣!”
几个人深情议论了一番,最后还是师父做了定夺:
“瑶姑既然不愿离开师父,那就暂且跟着师父去历尽千辛万苦,一定去找到恩师,我的恩师明梵法师。于芳,你胸有壮志,且又十分酷爱医道这行,那就随缘而留在沈先生身边罢。
于芳沉默无语,手里拉着瑶姑的一只手,老半天才说上几句话: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在师父跟前十来年,得益匪浅,恩重如山,终生难以回报。今天 ,既然缘份已把我们分开南北,我还要奉告师父及瑶姑姐两句话:凡事都要经历琢磨,古语说得好,不受折磨非大器,惟经多磨才光亮。诸事都要当心,在今天这个社会里,人妖难辩,黑白颠倒,诸事当审慎。师父要多加保重身体……”
于芳流泪了。如莲与瑶姑也都流泪了。
十几年的风云岁月,十几年的相依为命,许多的故事都汹涌地流淌在如莲的脑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