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机掐把柄欲行讹诈 舍身躯壮义举斩草除根


为扼制一触即发的杀身之祸,果断将专靠敲诈勒索、作恶害人的贺二鬼子和马老二除掉,于芳急中生智,巧施“美人计”,将贺、马二人诱至酒家畅饮,灌醉贺二鬼子,引走马老二,将其送命江中。回首又将贺二鬼子拳毙于醉酒之中,消 除了隐患。
如莲与沈母在佛堂内倾心促膝,被医馆中逗留患者贺文生在隔墙窃听。他觉得这尼姑及其所带领的两个女子确有一番不明的来历。他心中暗想,这若是真的把这欺君之罪的事儿抖露出去,那这沈家医馆贪官司是小事,怕是那当朝慈禧皇太后,也要遭到全国群臣的非议和弹劾,还不知要有多少人头将要落地。
“慢着,这绝非是一桩平常儿戏,弄不好要引火烧身,祸灭九族的呀!”贺文生的耳边回响起十分令人恐怖的警示。还是慢慢地了解这个尼姑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再做计较也不迟。
贺文生是个常年靠赶大车长途拉脚给山里金沟送粮运菜的车老板。瘦瘦的身材,刀条子的脸庞上长着一双蛤蟆眼,突起的鼻梁顶端上,长了一块小小的黑痣。说话总是吹吹呼呼。由于他常年拉脚进山出山,学会了一套江北胡匪绺子的规矩,会说上一些土匪黑话,许多胡匪绺子甚至把他当成“自己人”。有时打家劫舍、分赃劈红还赏他一份儿,因为有时他也曾给胡匪们出车拉货。这小子跟老毛子混得也很熟,经常给哥萨克匪徒送粮送菜,运送工具什么的。因而,胡匪中有人称他为“花舌子”,还有的叫他贺二鬼子。此人在社会上混了多年,结识了许多面上的人物。这么说吧,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没有他不认识的。社会上的黑白两道他都 能接触上。三姓城的人都 说他是个“能人”,“神通广大的“鬼子六儿”。因他常年南来北往,东窜西走,能得到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信息,他竟能从获得的信息中制造事端,从中对人进行敲诈勒索。
虽然他认识许多人,但也得罪了许多面上的人。
贺二鬼子有个拜把兄弟,名叫马明福,因其义拜排行为二,人都习惯称其为马老二。他是一个专靠造谣生事,诉讼勒索为营生的家伙。他天生的长了一副贱面,极为好色。不要说烟花柳巷他是老客,就是民间那家有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只要被他看中,就难逃出他的魔爪。据讲遭他祸害的女子不计其数,可谁都没有办法制服他。他自己扬言,栽倒在他手里的朝廷命官不计其数。有这样一事,足见这马明福的险恶伎俩:三姓城副都统衙门中,一位笔帖式小吏,因没应允马老二的非正事所求,便得罪了他。于是,他便经常亲近副都统衙门刑司,常常出入某刑司官的家里。有一天,他留神发现刑司官家院中的晒衣绳上搭晾着这位刑司官夫人的内裤。过了几天,他便向刑司官殷勤说道:“刑司老爷,今天小弟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不说,我心里觉得对不住您;说了,又怕您老人家发怒。思前想后,还是直言不讳好。密告您一桩丑闻,你老人家可千万别动肝火,一定要做到‘宰相腹中能行船’啊!经刑司官追问,他便道出:“你家嫂夫人与那笔式小白脸肖玉华有染。他俩眉来眼去,多有不轨,经我观察,果见某天你家夫人竟与那肖玉华在他家的磨房里推拉做爱,我看得清清楚楚,嫂夫人穿的是藕荷色裤头,桔黄色的文胸……”
这位刑司官当然知道自己妻子的贴身之物,若夫人与小白脸无染,怎么能够将贴身内服让马老二看见呢?妻子与那笔帖式定是有染无疑了……
当晚,刑司官听信了马老二的密报,逮捕了肖玉华,将其施以暴打酷刑,被刑狱卒活活打死。那夫人也遭受到了极其残酷的皮肉之苦,不久被刑司官休回了娘家,含冤悬梁自尽。从此一事,可知这马老二在三姓城是个坏透 腔了的家伙。他的谣言何止害死了两条人命?这件事是他在一个朋友家酒后所吐出的真言。
贺二鬼子与马老二在三江酒楼门前巧遇,二人拉扯一阵子之后上了楼,要了酒肴,便对饮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二鬼子便对马明福说道:
“ 兄弟,咱们发财的机会到了!”
“什么机会?”
贺二鬼子趴在马老二的耳边窃窃私语一阵子后,脸上露出了阴险的奸笑。那马明福阴声阳气地对二鬼子说:
“你若是骗了二哥,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哪敢骗二哥你啊,我若是骗了你,我都 是你掐鸡巴作的,要遭天打五雷轰!”
“那好,今天晚上你就跟我去保春医馆。你要看我行事,你懂吗?”马明福策划着晚上的行动。
掌灯时分,如莲师徒与沈母在佛堂认真地进行每天所必作的暮时课诵。佛前的青灯闪烁着淡淡的光亮,香炉中的紫烟飘渺,淡淡灯光照出了闯入佛堂的两个人的脸,不是别人,正是那贺二鬼子和马老二。
“行了行了!别装模作样地念经啦!”
贺二鬼子叫喊声,使佛堂内的经声佛号嘎然停了下来。
“我问你老沈太太,你家的沈先生呢?”马老二问。
“这么晚了,找他啥事?”
“找他啥事?还不是你们几个妇道老娘们干得好事!竟敢如此狂妄,大放厥词,犯下了欺君罔上之罪,我看你们都有些活腻烦了吧!”
“你说什么话?活腻烦了?我看你好象似活腻烦了!”于芳直接顶撞了那个叫贺二鬼子的人。
“你还装什么洋蒜!欺君罔上,是要杀头的!”
于芳与瑶姑听到这两个不速之客的狂言,顿觉他俩人话中有话,话出有因。那如莲与沈母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这俩人所说的话,就是隔墙有耳所做出的反映。
“你说什么话?” 于芳追问。她觉得 这两个人来者不善,善则不来。忙问如莲师父:
“他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对,就让你这个师父说说吧!”
如莲深感悔恨,悔恨自己没有按照明真师父临终嘱咐那样,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件绝密的事情讲给沈母呢!这不是真的招惹了杀身之祸吗?事到如今,这件绝密天机都没有向两个弟子,其中 一个是自己亲生女儿瑶姑也全然没透露半点真情。现在摆在孩子面前,非但不知来由,也无法再深入解释。这种尴尬的局面,使佛堂一下子变得如墓葬一般。
马老二色迷迷的眼睛不住地盯着于芳与瑶姑,自语道:“唉!太可惜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就要成了断头鬼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就要做断头鬼了?我说这位大哥呀,你能把事情说清楚吗?做个断头鬼也得心里明白呀!”
“那你就问问你那个姑子师父吗!”
如莲羞愧不已,又不知怎样向弟子说明白。聪明伶俐的于芳看出了师父的为难窘境。她感到这两个来者听到之事绝非是小事,不然师父不会如此难堪,但又发觉这马老二是个好色之徒,莫不如将计就计,便面带笑容地对马老二说:
“这位好大哥,我们见面乃为三生有幸,是个缘份。如不嫌弃我,小妹我愿与大哥同行,叙叙真情如何?”
马老二一听于芳这女子竟这般温柔的话语,且又觉得含情脉脉的神情,便笑脸相迎:“若看你这小模样,确实招人喜欢的,来,让哥亲近你一下!”
“请大哥过来,我与你有话。”
马老二凑到于芳身旁,于芳右手捂着自己的咀巴,俯首在马老二耳畔轻轻说道:“请大哥支开那个狼头怪,你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我要跟你说说悄悄话儿,怎样?”
马老二惊喜地满口应允,贺二鬼子见到这情景,心中真的羡慕马老二的那钩魂的本领。马老二也自觉得没费吹灰之力,就征服了这个小女子,心中别提多欢喜了。他对二鬼子道:
“二鬼子,你去娘娘庙后的稻香居酒店,备上一桌菜肴,一会儿我们俩人就到。今天我来付 银子!”
贺二鬼子对马老二欲“吃独食”之举有些醋意,但表面还不敢对马老二表示出半点不满的情绪来。于芳又想扯着瑶姑与她一起去实施她内心的打算,又怕瑶姑不理解她的苦衷反倒容易造成误会。就在这种矛盾的心理状态下,沈子厚走进佛堂,一见贺二鬼子和马老二在场,心里不由的格登一颤,这两个恶棍来这里作啥?
“贺老弟,你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这么晚又来医馆?有事吗?”
“有事,沈先生,这回你可贪大事了。”
“什么大事,切不可胡言乱语。”
“你家窝藏欺君钦犯!”
“什么钦犯?!”

“你身边的那姑子和她领的两个徒弟,就是钦犯,冒充当今圣上老佛爷的女儿,招摇过市。我说姓沈的,你长了几个脑袋,竟敢容纳钦犯!”
沈子厚被贺二鬼子说得莫名其妙,但于芳已基本猜透了是如莲师父与沈母的谈话流露出了什么,而被人家听去了。事已刻不容缓,须得马上当机立断,不然,说不定要祸及多少人呢?
“这位大哥,我与你讲的事你若是同意,咱们现在就走,别在此浪费时间。”
“于芳,你?你要干什么?”
沈子厚拦住于芳的手,十分关切地问。于芳毫无顾忌地对沈子厚说:
“沈先生,前些日子蒙承您对我师徒三人医治之恩,如今已病愈,我就不再忍心在贵处打扰了。我一个女子之身,总是跟随师父云游天下,不知吃尽了多少苦头,实在是太累了,太腻烦人了。我想有个家,有个归宿……”
“于芳,你疯了!你怎么会这样草率地作出如此决定呢?”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中了这个大哥,我要嫁给他,与他朝夕相伴,做一对有情眷属。从此,便成为同甘共苦的恩爱夫妻该有多好!”
沈子厚被于芳的突发奇起的话儿弄糊涂了。他内心在问:一个未婚女子怎么竟能这样轻易地选择配偶呢?再者说,这马老二的人品,德行在三姓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已是有妻室的人了,常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这简直是胡来!
沈子厚退出佛堂,与家母问了一些事情,才知道贺二鬼子窃听如莲同家母谈话所泄露的秘情。子厚的头昏昏沉沉,看着老母亲同如莲法师,如莲低下了头,愧对现实的一切,自知这是违背了明真师父的遗命 而招惹的大祸,这祸儿指定要牵扯沈家医馆呢!
“阿弥陀佛!既然我弟子于芳要去就由她去罢,这亦乃是宿世姻缘!”
于芳听到如莲师的话,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隐痛和恼怒,且又压下了这份怒火。强做笑容地对如莲说:
“请师父珍重身体,弟子告辞了!”于芳揖别了在场所有的人,跟着贺二鬼子、马老二离开了佛堂 。走在边陲古城的大街小巷上。
于芳跟在马老二的屁股后,来到了背街娘娘庙后的一家挂牌为“稻香居酒店”,落座。要上几道菜两壶浊酒,吃喝起来。他们三人边吃边唠:
“请大哥明示小妹,我那如莲师父她怎么啦?”于芳殷勤地为这两名男子汉斟酒,并询问姓名。马老二与贺二鬼子各自报了名号,又为于芳也斟上了一盅酒。
“小妹我实不相瞒,我长这么大从没有喝过酒,一则我是个女子,二则又常年跟随师父出行在外,酒乃是佛家五戒之一,所以,我不能饮酒,敬请二位大哥理解宽恕!”
“今天,我特别高兴,你我初次见面,无论如何也得给我点面子,喝不了一盅,喝半盅嘛!”
“这话也尽然,既然二位兄长真诚让我饮下这半盅酒,小妹就以实为实了!”于芳说罢,双手捧起酒盅,一饮而尽。
“爽!”
“二位大哥,能不能告诉我,我师父泄露了她什么天机秘事?什么欺君罔上?”
“贺二鬼子,你说吧,那是你听来的。”
“我说,就我说。”
“你那个尼姑师父可不是等闲之辈,她是当今圣上圣母皇太后慈禧老佛爷入宫前的亲生女儿。那慈禧原来是个‘过水货’,竟敢冒充处女欺骗万岁爷上床,这不是欺君吗?”
于芳一听到这些话,联想起以往师父的一些言谈举止,觉得师父果真有疑虑之处,她那不凡的气质说不定真是个格格命呢!但她想到,这件事如果不马上扼制砸死,一但让这两个歹人张扬出去,师父的名声如何事小,怕是她的性命,以至于我与瑶姑的性命都难保啊!无论为何,今晚我作出多大的牺牲,也要除掉这两个恶棍,斩草除根,以保我们师徒的今后处境安宁。
酒越喝越兴奋。于芳频频地给贺二鬼子敬酒,并故意拿出倾爱马老二的神情来,求得马老二的配合。马老二果然理会于芳的意识,不断地劝贺二鬼子多饮几盅。二鬼子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凡有亲朋好友来,他都狂饮无度,况且今晚得识这小妹妹又这般殷勤劝酒 ,他一盅一盅地干下去足足喝了十五六盅,渐渐地发现酒盅中有一个裸体美人在酒液中浮动。他醉眼贯注着盅中的靓女,于芳乘机手擎一盅酒,道:
“贺二哥,来!你把这盅酒喝下去!”
“那你得陪我喝一盅! ”
“行!”于芳将酒盅又斟上白酒,双手捧给二鬼子,她自己十分谨慎地将早已灌入酒壶中的白水,当酒斟入自己手内的盅中,故意与二鬼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马老二也没有发现于芳在酒壶中所作的手脚,也频频与于芳碰盅畅饮。
贺二鬼子已是烂醉如泥了。马老二也是醉意浓浓,迷迷糊糊。这时,于芳扯了马老二的胳臂一下,说:“二哥,你看他喝成这样子了,趁他没醒酒,我们到江边去散散步,见见风,凉爽凉爽如何?”
“那中,只要小妹你开心,我一定奉陪小妹你在花前月下,咱们好好玩玩……”
两个人悄悄地走出酒馆。在月光下,沿着崎岖小路向松花江边走去。
晚风吹得于芳有些发冷,而马老二则酒后燥热,心猿意马,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狂浪欲火的撞击,急不可耐地扯过于芳,狂吻她爱抚她,于芳推推搡搡,不让马老二放荡不羁,她用手使劲掐着马老二的肩膀,说:
“二哥,你猴急什么?我早晚还不是你的人吗?”于芳撒娇地让马老二站在一株柳树下,问道 :
“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对我师父处理?”
“看在你们师徒的面上,我不打算把她怎么样,但我准备敲诈那个沈子厚,让他掏出一千两银子作为‘封口钱’,我们有了这笔钱,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远走高飞?”
“不远走,我家的那黄脸婆娘及孩子,岂能让我过得消停?”
“敲诈人家沈先生是何道理?”
“讲什么道理!这年头没有钱不行,我又没有到他那里去抢劫,只不过是他窝藏‘钦犯’,借这个高儿敲他一把,他还得感激咱们呢!不然,给他报了官,那他可就惨了,不让他家破人亡也差不多……”
“二哥,那你不觉得这样做太损了吗?”
“不损,怕说损,上哪儿弄那么多的钱啊?”
于芳心里全部明白了这个马老二是个底底道道的人间恶魔,是个万恶不赦的禽兽。她打定今晚除掉他的主意。
她伴着他向江边走着,谈论着钓鱼打鱼的事儿。“我平生就最喜欢钓鱼。二哥你说这江段那块儿鱼多?”于芳问。
“你就愿钓鱼,那有多费事?要吃鱼,到鱼亮子去横上十几斤够了。对了,在前面老古柳趟子的河伯庙的地方,那年有一条鱼船在那里撒网打鱼,一网一网的打上来的全都是些甲鱼,最大的足有锅盖那么大。这个渔民将一船的甲鱼运到三姓城,船到码头,突起狂风,翻了船,一船的甲鱼都跑回江里,好在那渔夫还没有丧生。他心里犯寻思,这一定是触怒了江中河伯神了。从此,他就在那老古柳崖子顶上修了座河伯庙。”
“二哥,我想去看看那个河伯庙,等以后咱们成婚了,我领你去那儿钓王八去,你说行吗?”
“怎么不行?”
于芳跟着马老二漫步走在江岸上,不由地穿过柳树趟子,前面就是一处高高的土崖子,足有三丈七八尺高,当地人都习惯叫它为高崖子,高崖子顶上长了一株老柳树,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树干上已有陈年的雷击洞。树冠硕大构成这一块地方独特的一道风景。河伯庙就建在柳树下,五尺来高的青砖小庙,庙里供奉着一尊泥塑的河伯神像。庙里摆放的青花瓷质香炉上还烧制有“大清光绪丁丑年荷月制”的字样,一对锡质腊台对称地摆放在香炉两旁,腊台上的腊烛已落满尘灰。看来,这里平时也没有多少人来此降香。
这高崖下的水深有些发绿,是多年形成 的旋涡水潭,据讲有人下水试探过,足有一房子深的水,过去曾有一妇女在此轻生自溺身亡。
于芳与马老二并肩走着,他从路边摘一下一朵小野花,殷切地把小花插在于芳的头发上。于芳也顺便摘下一朵蓝色的野花,拿在手里,喃喃说道:
“二哥,你过来,把脸转过去。”
马老二兴致勃勃地将脸转向江面,于芳用手将他的辫子盘系起来,将那束蓝色山花插在辫子上。此时,马老二心中正在享受着“爱的感受”……就在这刹那间,于芳运足了全身的气力飞起一脚,将马老二踹下江崖,喝得半醉又毫无防预的马老二四仰八叉地只听“唉呀”一声,掉入江中,“咕咚”一声水响,已看不到他如何在水中挣扎,渐渐地消声匿迹了……
于芳在岸边观察了片刻,已不见江中有什么动静,他觉得这马老二与坏水一样的掉进了王八坑的深潭中去见那河伯神去了。她立即转身,疾步向那三姓城娘娘庙背街的小酒馆走去。在路上,她影影绰绰地看到那贺二鬼子,在踉踉跄跄地向对面胡同走来。于芳从背后捕向其身,一阵拳脚痛击,打得贺二鬼子满面是血。她将他踹倒在地,未及哼声,就已一命呜乎了。于芳迅速飞身跑到江边,洗了洗脸和手足,脱掉了沾有血迹的衣裳,坐在江边的沙滩上,仰望皓月当空,不由得跪在月下,自语道:
“嫦娥娘娘呀,你我都是女人,如今这世道竟逼得我们走投无路。如不是我杀了他,他就要杀死更多的好人,我这是处于无奈,为挽救我的恩师,姐妹,我犯了杀戒,除掉了这俩个害人精!请嫦娥娘娘保佑我平安无事,遇难呈祥!”
于芳象一只出笼的小鸟,快活极了,但在她的内心里,笼罩上了一块黑黑的阴影,刻下了一道重重的伤痕。
月亮从乌云中挣扎出来,又露出她那皎洁的清辉。习习的凉风似乎驱散了她周围那恼人的燥热,头脑清醒了许多,身体也觉得轻松了许多。她匆匆地向沈家保春医馆走去。

到了保春医馆后,墙上的挂钟刚好敲完两下。这已是凌晨两点钟了。
沈子厚见到于芳又回到医馆,心里颇为慰籍。他向于芳说:“你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三姓城有名的无赖,怎么能够与他们犯话呢!……”
“沈先生,您殊不知我这是苦肉缓兵之策,能使其暂且放弃勒索以至把事情搞大,搞乱了套……我才以我观察所见,投其所好,稳住这二个癞子不致惹事生非。”
于芳心中焦急,向沈子厚打听如莲师与瑶姑的情况。
“如莲师与瑶姑已被送到颇为安全的地方暂居几天,欲打听到你的下落后,再做具体的安置。”
“沈先生,晚生实不相瞒,那马老二被我推到大江里喂了河伯,那个贺二鬼子喝得醉烂如泥,在黑夜的街巷上摇摇晃晃,被我一阵拳击,早已命归黄泉了,算是斩草除根了。”
“你用拳脚干死了那两个恶魔,不仅为民除了害,也消除了你们师徒三人潜在的隐患。但不知你的作为是否被人发现?”
“绝对不会有人知晓的。马老二他打算以此事为由,妄图敲诈于你,向你勒索一千两银子。他在被我踹下大江前,还在作发财的美梦呢!”
“既然无人知晓,那就好。你且躺下休息,等待天明,我再上街坊上听听风声,如果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人追查贺二鬼子的死因,那你就留在这三姓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