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副都统庆祺上任后,秉公依法严处案犯莫志斌等。通过身受其害的谢瑶姑、于芳遭遇,道出她俩艰辛由京城来东北,寻至富克锦找到失散恩师如莲。在师徒三人乘船去往三姓城途中,遭江匪劫持,押走二女,责令如莲筹措银两去三姓青楼赎人。
正当庆祺大人审讯吴莫二犯时,如莲赶到衙府,与弟子重逢,获救。师徒三人在保春医馆歇息养病……
却说谢瑶姑、于芳等人被巡捕们带到副都统衙门府后,吴志金、莫志斌二犯被分别关押在两个刑狱房内,由刑司官对其进行隔离审查。经过数次认真严肃地审讯,吴、莫二犯对劫持李庭芳砂金案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吴志金在刑讯中还交待了他参与三姓东沟金矿堵截进山粮道,杀死押运粮食官员马弁的罪行。他还向官府举出了莫志斌等人勾结沙俄哥萨克匪徒,越境到我都鲁河、观音山金矿区域盗采砂金的勾当。在审理莫志斌的犯罪过程中,犯罪分子莫志斌自以身为鄂伦春人,自称与新任副都统庆祺大人是同乡同族,对审案刑司人员刁蛮撒野,扬言“若是庆祺大老爷知道你们这般待我,不宰了你才是”
!刑司人员将此事秉报给庆祺,气得庆祺咬牙切齿地对刑司人员道:
“莫犯就是莫犯,他犯的是我大清的刑律,别说他不是与我同族,他就是本官的亲戚,也要格杀勿论!你们都要依法处置!”
有了庆祺的这番旨意,刑司狱卒对莫犯施以严刑拷打,已至生命垂危。这时,刑司官见状急报庆祺,要求请兼职狱医,三姓城保春医馆汉医沈子厚先生为莫犯诊治。庆祺拒绝了刑司官的请求,十分严厉地对刑司人员说道:“我是要把保春医馆的沈先生请来,让他给遭到这两个败类摧残的谢家女子看看病,致于那个莫犯死活甭用管他,把他扔入大牢便是!”庆祺接踵说道:“马上让笔帖式将二犯罪行写成公文,六百里加急速报省城将军府。对吴志金要上加重刑枷,牢固监禁,万勿一失,待将军批复令到,定斩不赦!”
那身遭劫匪摧残的谢瑶姑是一位身单力薄,性格十分脆弱的女子。她那清瘦的身躯和满脸憔悴的神情,足以看出她身藏病恙。自她与于芳行程三千多里,从京城出山海关,踏辽西向辽东到吉林乘船于松花江顺流而下,历尽千辛万苦,终於在富克锦上街基的,一座叫青云庵的庙堂中找到了失散三年之久的恩师——原北京圆明园附近祥慧庵的常住比丘尼释如莲。头戴深紫色软缎“观音兜”风帽,披着一件深青色斗篷,内着灰色的罗汉衫手执佛珠的如莲,看上去年龄不过四十几岁,满面清白,眼角上刻上了轻轻的皱纹。师徒相见,悲喜交集,不由得相互询问起离散三年来的情景。就在这座边陲小庙里,走得精疲力竭的谢瑶姑,偏又赶上月经期,身体更是力不能支,一头躺在炕上一动也不想动,师父为她打来洗脸水,她都懒得动弹,于芳帮她擦脸洗脚,她沉重地躺在恩师身边,倾吐着逝去的光景,如莲法师看到弟子身患病恙,不由地回想起自己前半生的苦难遭遇,泪如雨下。在万千感慨中,这位坚强的尼僧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愤,毅然作出决定,一定要离开这里,带着这两位俗家弟子到三姓城,去找一个人。她预想,也许找到这个人就会改变一生的命运。谢瑶姑、于芳在师父身边休息了几天,身体康复了许多,就这样,师徒三人收拾好行囊,辞别了这家庙主,找好西行的船只,决定翌日清晨登船起程。
西行的船只在松花江中逆水行驶。
当船只行驶至瓦里霍通①的江段时,一艘由三人划行的中号舢板船突然由郎家津②前方水面,逐渐向师徒三人所乘坐的船只驶来,拦住了这师徒三人。
“阿弥陀佛!请问施主拦截我们船只是何道理?”
流窜在江面上的胡匪看到船上有一位尼姑带着两个青年女子,不由得奸笑道:”按照我们绺子的规矩,有十不抢,对待你这个出家人就按照规矩办,不抢你!”
“你这样说不行,这个姑子咱不抢,那两个妮子还是满不错的嘛!”另一个匪徒说。
“阿弥陀佛,这两个孩子是贫尼的俗家弟子,这就是带着她俩到三姓城大寺院去为之剃度出家,请施主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如莲法师恳求着,那船上的于芳与谢瑶姑握紧拳头,摆好架式,准备同土匪较量。如莲看到这种情景,急忙劝阻弟子:“你们且不可如此莽撞,这是在大江里的船只上,你们又不会水,在船上搏斗那是必死无疑,听师父的话,就顺其自然,假若他们把你们带走,为师的也要设法营救你们的!”
“这师父说得对,千万不能在船上与他们搏斗,那是凶多吉少的。”船上的艄公也在劝说于芳、谢瑶姑切勿轻举妄动。
匪船靠近了这艘西行的船只,船上的匪徒又喊又叫:“快快给我把船靠过来,让这俩个女子上这条船上来!请尼姑师父放心,我们绝不会祸害她们,只不过是用她俩给我们换上些钱花罢了,不糟塌妇女是我们绺子的规矩。你
若心疼你的这两个徒弟,在七天内拿着银子到三姓城的‘春喜堂’那家窑子把她们赎回来,这就算两全其美了,若是过了七天你不去领人,那她们俩人可就惨了,那就必成人家的窑姐了……”
于芳听罢这些话,气得牙咬得格格响,握紧拳头怒视那贼船上的匪徒。她心里想,你等我回到陆地上,非与你们俩个胡匪较量一番不可!谢瑶姑被这即将降临的灾难吓得哭了起来。
船儿靠近了。满怀复仇心态的于芳心里想,这是身在船上,如良马陷泥,还是师父的话,顺其自然,见机行事作罢。于芳拉着谢瑶姑道:“谢姐,你不要怕,看他们能把咱们怎样?”她用手有力地捏了一把谢瑶姑,暗示她要见机行事。那贼船紧贴在这艘船旁,于芳纵身先跳过那匪船上,接着谢瑶姑也无奈地跳过船去。匪徒迅速把她俩人捆绑起来,并都蒙上眼睛:“你们俩人先受点委屈,戴上蒙眼老老实实地坐在这船上,若是乱动,不老实,那就滚到江里喂王八了!”
“好了、好了!我说姑子师父你就赶紧去张罗钱吧,到三姓城的‘春喜堂’赎人去吧,可别晚了误了大事,那就别怪我们哥们不讲义气了……”
一阵狞笑声伴随匪船在江中离去,渐渐地向江北郎家津城驶去。如莲法师流着眼泪,静坐在船中央,双手合十诵念起《大悲咒》来,虔诚祈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寻声救苦救难!被绑在贼船的于芳与谢瑶姑,心里也在默祷:“观音菩萨快来救我们呀!”
老艄公看到这一切,不由地痛骂了一阵这群土匪,又劝说如莲法师:“如今这世道,兵匪混杂,无恶不作,就是观音菩萨再世也难整治这个黑恶世界,依我老汉看,这位师父到了三姓城,马上到官府报案。别忘了,要预备些银子上贡给副都统,不然的话,这年头你若不给当官的顶上银子,你就再有理,恐怕也没人管你!”
如莲听罢艄公的话,满有把握地对艄公说:“这位大伯您不知道,那三姓城副都统依大人与我的俗家亲戚依省三老先生是手足兄弟,若提起这个关系,贫尼觉得他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
“面子,这年头面子能值几个钱,光靠面子没有钱也是白搭呀……再者说了,你说的那个依大人可能已不在任上了,据说他在上旬就卸职了。现在新上来的这个副都统叫庆祺,说是个正黄旗人,不知那个庆祺大人好说话否!”
如莲听到依大人已离任卸职,心里有说不出的焦虑,这千里迢迢来投奔,就是投奔这依大人的,他不在了,我去找谁呢?她心乱如麻,怎么办呢,一个沙弥①尼之家,身无分文,找谁能帮我这个忙呢;她心里烦乱不已,默默地静了下来,端坐在船上又合掌诵起《观音菩萨普门品》来,求菩萨加持她智慧增长,能够去应付或说动这位叫庆祺的副都统,也好解救两位落难弟子。
就在庆祺大人审理吴志金等二犯的案件之际,如莲法师来到了三姓城副都统衙门府上,正坐在二堂,等候庆祺大人的传唤。当庆祺刚刚从于芳、谢瑶姑二人那里取证完毕,就听到有位沙弥尼师父求见他的消息,庆祺马上在大堂上令于芳、谢瑶姑回避侧室听候召见,便传唤那沙弥尼如莲法师上堂会见。
如莲法师威仪庄严,健步走向大堂。庆祺见这年纪也不过三十五岁的里堂和尚,便恭敬起立,合十行礼,礼让这位尼僧落座后,问道:
“不知这位师父来到本衙有何赐教?”
如莲起立后并双手合十行礼,说:“贫尼是由富克锦上街基而来,来此为我的两位俗家弟子于芳、谢瑶姑落难江中,遭江上胡
匪绑票而求救于副都统大人的……”如莲说着哭诉起在江上遇劫的经过,并且也道出她的俗家亲戚依某与依大人的关系,乞望庆祺大人能生怜悯之心,切盼解救他们逃出火坑。
“这位师父请不必悲伤,我本是一名佛门皈依居士,今天有师父求我,恰巧本府正在审理此案,你那两个弟子就在我大堂侧室听令。”庆祺大人遂即将手一挥大声喊道:“传于芳二人上堂!”
于芳、谢瑶姑二人闻唤步入大堂,见到如莲法师端坐在庆祺大人的座右,不由得惊喜万分,两位弟子忙拜见师父,并诚谢庆祺大人的慈悲心肠!
“慈悲乃我佛家之本,三宝弟子见我佛门师父遇难岂有不救之理!更何况这师父……对了,请问师父上下①如何称呼?”
“惭愧,惭愧!不敢称上下,就叫我如莲吧!”
“如莲法师,您所说的依大人因其被调离本府去吉林赴任,本官与那依大人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他为官清廉、性情豪爽、可谓我任上之楷模。如今,官场营私舞弊,收受贿赂成风,给大清国的国运注入了世风日下的忧患。为弟子的仅遵佛祖教化,众善奉行,诸恶莫作,多多行菩萨道,做一个端端正正的好人!”庆祺大人深有感慨地说。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大人如此善念增长,实在令贫尼钦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尼真不知该怎样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如莲法师,此话差矣!卑职身为一方副都统,理应为民排忧解难,广施正气善举,为一方百姓作主才是,谈何感谢恩德之词!”庆祺正与如莲说话间,忽有衙役禀告:“保春医馆的沈子厚先生求见!”
“快请他进来!……如莲法师,依本官观察,这两位女子身遭劫匪,多受惊恐,特别是那谢瑶姑的体质更是显出其多恙之躯,为此,我特请来本城保春医馆名望颇高,医道超群的汉医沈子厚先生为二位落难女子诊病治疗!”
“阿弥陀佛!如莲不胜谢忱!”如莲站起向庆祺恭敬合十,接踵道:“大人真乃观音菩萨应化!善哉善哉!于芳、谢瑶姑,还不快给大人顶礼谢恩!”
如莲法师的话音刚落,那于芳、谢瑶姑当即向庆祺大人叩首三拜。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庆祺扶起于芳、谢瑶姑。这时,沈子厚先生已走上大堂,庆祺又向如莲等人介绍了沈子厚医师的简单身世。
沈子厚中等个子,一表人材。他上身穿着一件团领大褂,外罩深紫色花团大绸褙子,脚穿着一双方头单梁薄底黑缎面鞋履,说话面带春风,红润的脸庞上,浓浓的双眉下,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露出慈祥的神容。
这沈子厚,祖系河南固始小云南人氏。其祖先沈德功在前朝雍正年间,因水患而携带全家老小,挑“八股绳”闯入关东,落脚辽阳耕垦农田,后又由其曾祖云阁老人带领本族一支迁徙盛京铁岭小会试屯务农,兼营周易八卦。农闲时走村窜屯,云游乡野,在催阵堡青云山朝阳洞古刹结识了一位德高道人李高石。二人相见犹如久别手足,亲密投缘。那道人便将云阁先生留居青云山三清观内,密授一些推拿接骨之术,医治疑难杂症的奇方绝技。三年间,这云阁老人从李道士高石老者那里学到了一手好医道。不久,这高石道士不明去向,销声匿迹了。从那时起,这沈云阁便用自己掌握的精湛医术为十里八村的乡民疗伤治病,从不收取乡亲们的报酬。就这样,年复一年的亦农亦医,成为这一方有名望的“神医”,被百姓们喻为“华佗再世”,直至在这位云阁老人为医治一位被蛇咬伤的农夫后夜归乡里途中,落入汛期的汎河洪水中身亡。后来,乡亲们为悼念他,在其身殁汎河边上修筑了一座沈公祠,祠内奉祀沈公云阁之牌位,并与这河神同供在一起。
云阁老人遗留下一部由他自己整理出来的医书,自命书名为《济世宝鉴》。这部书则成为沈氏家族世代的传家宝。子厚的父亲定济,自幼从父学医,继承了父业,为所居这一方百姓广施医药,赈济乡民。他总结了几代人的许多医病经验。在中年时因逃避匪患,携带家眷老小十八口人,跪辞汎河岸上的沈公祠,直去呼兰,后又辗转定居三姓城。爱子子厚是定济的三儿子,其身上有两位哥哥,大哥沈子贤,专攻汉医妇科,颇具建树。可惜他自身性格暴燥,又嗜好饮酒,在其五十九岁那年,因患胰腺病而殁。二哥沈子忠亦承祖业,专攻外科及祝由科①,医术亦很高明。其从业在郎家津,成为郎君城一带的名医。只是后来染上吸食鸦片的恶习,在花甲之年撒手西去。而沈子厚一直在家父身边,钻研医道,酷爱文史。自幼聪明伶俐,精习《黄帝内经》及《灵柩经》等。他十分热爱三姓城一带的风土人情,不断地从三姓城乡的山山水水中采集动物、植物、矿物等标本,同李时珍的《本草纲目》等各类本草药书对照,并亲自效仿神农尝百草,观其药效,写出了一部《依兰本草》的书籍。子厚为人忠厚老实,心地善良,常以祖父云阁老人济世救人的事迹作为楷模。他常说,行医就是在行道,行菩萨道。没有精益求精的医道去为病人医治,就是在玩乎人命,甚至说是用软刀子杀人。由于他自小就受到先辈们的品德教养,敬仙礼佛,深入经藏则成为子厚的平生笃信。
书归正传。相貌端庄,容慈面善,说话十分可亲的沈子厚端坐在大堂侧室的太师椅上,先为在对面正襟危坐的谢瑶姑切脉,并询及起一些与医理有关的情况。通过子厚认真地望闻问切地诊察,详细地讲述了谢瑶姑的身心病状。子厚说:
“别看这位小姐外表体态健康,但其身却久藏病恙,平时自觉口淡无味,饮食欠佳,胸闷不适,总是哀声叹气,特别是因遭到强盗施暴以后,手足厥冷……”
如莲法师听到子厚先生说出谢瑶姑身遭强暴,顿时双手扯过谢瑶姑的手臂,果感双手厥冷,情不自禁地叫了声“我可怜的孩儿呀!”随之泪如雨下,于芳忙扶着如莲,轻声劝阻:“师父,莫着急,这沈先生不是正在为我谢姐诊治医病吗!”
谢瑶姑听到沈先生道出身遭匪徒强暴之事,顿觉万事俱灰。她原本想自己吃了这样大的亏,默认倒霉罢了,那知让医生给看出来,自觉愧涩不堪,无地自容。子厚观察到这一切,庆祺也看得清楚,不由得长叹一声,说:
“如莲师,且莫生急,请沈先生把病情讲完。”
“不是小姐听罢我说病理才全身寒战,而是早已病在其身,经常手足抽搐,犯病时,握拳难解,下肢僵硬,难以伸屈,牙关紧闭,喉间作响,不能说话,时而呻吟,常常以拳自击胸膛,以手抓脸,犹如癫狂发作。但不超过半个时辰便自行缓解。苏醒后,小姐本人都
不知发病的情况,仅觉周身疲惫,懒于言语,困倦嗜睡,胆怯易惊……”
谢瑶姑不由得身躯瘫软,紧紧地偎依在如莲法师的怀中,渐渐开始手足抽搐。子厚顺便观其舌苔,视苔厚白膩,断定因湿蕴痰生,痰随气机,蕴结胸膈。子厚取出银针,为谢瑶姑针灸诸穴,稍过片刻,症状渐有缓解。子厚见状,还有许多的话要讲,但觉不当,便不再讲了,他坐在椅子上,对庆祺大人道
:
“这女子病恙在身,不说很重,但也不轻,我先开上三剂汤药给她。”说着,取出水笔,蘸好水墨写出药方给庆祺。庆祺接过药单,看着上面的方剂写道:“枳实四钱,茯苓三钱,白术二钱、僵蚕二钱、常山二钱、钩藤二钱、贝母二钱、胆南星二钱,陈皮一钱半、炙甘草一钱半,水煎服。”
沈子厚对如莲法师及于芳说道:“这副汤药服后,将要涌吐出大量痰涎,这病症则为好转。”又转向庆祺大人道:“庆祺大人,不知这如莲法师及这两位女子下榻何处?”
“依我看,还是到慈云寺去吧!”庆祺大人答道。
“不可,不可!大人,此二位女子乃是如莲的俗家弟子,还尚未落发剃度,贫尼就不打扰寺院了,还是找个旅馆行个方便罢。这已够麻烦庆祺大人,真不知该怎样感谢您救命之恩呢!
”如莲法师十分真诚地说。那沈子厚看出如莲师为难窘境,道 :
“庆祺大人如此清正,体恤落难之人,实在令人感动。依本人所见,病人尚须休息一段时间,久居旅馆亦十分不便,如师父等不嫌弃寒舍,我保春医馆还有闲置房间,并家有佛堂,可供如莲师等早晚礼忏,一则医治病人方便,二则不误僧家虔诚修习经典,不知大人及如莲法师等意下如何?”
如莲法师听罢沈子厚如此慷慨承诺,便起身向子厚合十:“阿弥陀佛,十分感谢先生施善!庆祺大人,贫尼等万分谢忱,待到弟子康复后,还要请大人帮助为她俩剃度,落脚清净阿兰①,了却我等归居梵乡的夙愿。”
“那就这样,如莲法师既然不嫌弃舍下清苦,就请到我家保春医馆去,一则煎汤熬药、治伤养病方便,二则你们师徒三人歇息一段时间,让二位小姐将养一下身体,使之早日康复!”子厚恭谦地说。
“沈先生乐善施助,慈悲心肠,且又具孝心,在我未到任前,就已有耳闻。他家高堂有一老母,寿已八十高龄,吃斋念佛,广结善缘。如老人家知道如莲法师一行暂居医馆,定会十分欢喜!”庆祺大人又赞扬沈家一番。
如莲等师徒三人,随从沈子厚辞别庆祺大人,向保春医馆走去。在走向医馆的途中,如莲法师心中思定,要将自己与瑶姑、于芳的关系及身世,合盘倾吐给沈子厚。果然当沈子厚听罢如莲法师的陈述后,不觉大吃一惊,立地跪伏在如莲法师跟前,这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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