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子


   蔚蓝色的天空,皎洁无比。只有几片薄纱般的轻云平布于天际之中,宛如少女穿着绝美的睡衣,腰间系着白色的飘带,随长风飘逸。银白色的满载着中外游客的中国北方航空公司的波音747大型客机,由雅加达飞抵北京。在客仓里坐着两位美国人Z ·巴比乔和他的夫人S·史泰茜。这是一对研究中国禅学的专家,对中国的历史,特别是中国近代史的研究颇有建树。夫妇间在谈论Z·巴比乔手中的那张2000年9月14日纽约中文版的《国际日报》上由中国鹤岗人赵云沛和尤凡若共同撰写的文章《走回原始生态环境的中俄黑龙江三峡》中的内容:
“这个慈禧虽然没成为中国的皇帝,但她掌握在手中的权利可远远超过了皇帝。她统治了中国清朝长达48年,给中国人民造成了极大的灾难。我在美国专门研究过慈禧的一生,知道她许多鲜为人知的事情。”S·史泰茜说。
“从媒体报道上得知,中国大陆最近对慈禧身世的研究又有了新的发现。”S·史泰茜笑着对丈夫说。
“什么新发现?是不是说她在入宫前就已结婚,并生了孩子……”
“这只是一个新鲜的发现,你看这张报纸上说的对太平沟慈禧行宫的介绍,就是说她的女儿婉贞,后来改名叫如莲,就流落到太平沟那个地方了。”
“太平沟,太平沟在什么地方?”
“在中国的东北黑龙江的江边。”说着,他拿出《中国地图册》翻到黑龙江省版图,手指着图上的地点:“你看鹤岗市的萝北县,这是太平沟,就在这中俄界河黑龙江边上。这里在百年以前,就和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黄金基地一样齐名,是个盛产黄金的胜地。据说慈禧在宫廷里的胭脂耗费,都是由这个地方所产黄金支付的,因而才被慈禧命为“胭脂沟。”那里为她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行宫,还有她女儿生活过的宅院和寺庙。”
“我们这次到中国专门游览与慈禧相关的名胜古迹。你说,我们先去黑龙江,还是先到北京城?”Z·巴比乔问妻子。
“看看今天北京机场有没有飞往佳木斯的航班?如果有,我们就直接去那里,回来再游北京故宫、马兰峪长城、东陵等地方。”
“我们到太平沟采访一下关于慈禧女儿的后世情况。我们还能通过当地的专家了解大陆对慈禧研究的新成果。”S·史泰茜津津有味地对丈夫说。他们夫妇的交谈引起邻近座席的中国旅客的兴趣。这位热心的中国旅客从座位背后插袋里抽出一本黑龙江省旅游局主办出版的2001年第3期的《当代旅游》杂志,他一下子就翻到载有尤凡若所著《太平沟慈禧行宫探秘》的文章页码,送给这位美国客人:
“您懂中文,看来先生您是位‘中国通’啊!请您看看这篇文章,写的也是太平沟。”
美国客人十分惊喜地接过杂志,刚刚看上几行字,飞机播音室开始播报本机飞抵北京的正点时间和预报由首都机场发出的各次航班的时间。美国客人认真地倾听着这则播报后,便决定飞抵北京后,当日下午就换乘“三叉戟”客机,由北京直接飞往佳木斯再换乘汽车去鹤岗。
在北京机场候机大厅里,Z·巴比乔用电话拨通鹤岗市政府外事办公室,说明其夫妇,在下午5时飞抵佳木斯机场,请鹤岗有关方面派车去佳木斯接站。市旅游局接到市府外办通知,局长立即安排车辆和迎宾人员,准备由鹤岗派出专车去佳木斯机场迎接美国客人。
飞机正点飞抵佳木斯。
中国北方的天气十分晴朗。新秋的金风,吹拂着机场四周的垂柳轻轻地摇曳着,五颜六色的秋花在灿烂的阳光下竟相开放,好象在为迎接异国他乡的客人而特意绽放似的,芳香馥郁,令人心旷神怡。
Z·巴比乔携夫人顺利出港后,便到有关部门办理一系列入境签证手续。从机场托运处取出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包裹后,便轻松地散步在机场通道绿地上,在观赏中国北方特有的花卉草坪。
鹤岗市旅游局的迎宾车到达了佳木斯机场,很快就找到了这两位夫妻关系的美国客人。在外事人员的引见下,Z·巴比乔夫妇与迎宾团长,鹤岗旅游局局长李先生亲切握手致意:
“我叫Z·巴比乔。这是我的夫人S·史泰茜。她是个颇懂中国文化的女人。”
Z ·巴比乔用流利的汉语自我介绍道。那外事办的译员微笑着,站一边聆听着这位“老外”流利的说着中国话。
“先生是首次来中国?”
“我在青年时代——50年代中来过中国东北,到过佳木斯。那时候这里气候好象特别冷,也是在这个时间嘛!”Z·巴比乔接着说:“是啊!整整过去了半个世纪。那时候的鹤岗,好象是个大屯子,但很出名。那时交通也极不便利,去鹤岗过江时汽车还得用船摆渡呢!”
“那是过去了。现在,我们坐小轿车用不上一小时就能直接跑到鹤岗。车通过松花江大桥,不用摆渡了……”译员插话说道。
说着话,迎宾人员帮助美国客人拎提包,拿行李,匆匆走出候机大厅,乘上鹤岗旅游局派来的“桑塔纳”轿车,疾驰在三江平原的201国道上。
穿过佳木斯市郊区,轿车飞快地驶向松花江畔,李局长手指着前方的那条银白色的大江说道:
“前面,就是松花江大桥了。”客人在车内注意着左右的景观,小轿车风驰电掣般地驶上大桥,Z·巴比乔遥指着浩浩荡荡的松花江上那座雄伟的铁路江桥,十分感叹地说:
“50年代涨大水,这两边一片汪洋,那时候,我来这里考察时看到江沿上有数的几幢房子,现在,美丽的大楼房已经连成一片了!”
美国客人十分感慨,兴致勃勃地用英语相互愉快的交谈着。说了一阵子话后,夫人史泰茜又转过脸问道:
“李局长,我从报纸上看到你们鹤岗旅游业刚刚兴起,搞了许多的新的景区、景点建设,还挖掘整理了历史文化遗产,修复了兴东道台府、慈禧行宫、太极观等古迹,我们这次来就是特意到龙江三峡游览,顺便来参观慈禧行宫的,了解一下那个凶残慈禧太后的真实面目,”
S·巴比乔用溜利的汉语谈起他知道的慈禧的故事。于是,从玉兰的小时候读私塾,说到她入宫当上妃子……
一排排的高大绿树,宛如仪仗队分列在201国道两侧,在迎接异国他乡的远方客人,平坦、整洁的高等级路面上,全新的各种交通标志,显示出北方新貌的文明,笔直光洁的路面、在新秋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亮丽和宽阔。
在车子前进方向右侧辽阔的田野间,一个偌大的建筑群体突然映入客人的眼帘。Z·巴比乔惊奇问道:
“我记得,这里过去是一片荒原,如今,那里建起了什么?”
“那是国家在鹤岗新建的大型火力发电新华电厂。”
“新华?噢!我想起来了,新华建起了发电厂,真了不起!”Z·巴比乔似乎在记忆中寻找到了新华的这个地名。他兴奋地点点头:“OK!”
“这大片的土地,都已开垦成农田,这里就是北大荒建设兵团的一部分。”李局长介绍说。
轿车并没有穿越什么村镇,便驶入鹤岗矿区,高大的峻德煤矿竖井、兴安煤矿竖井依次展现在眼前,还未及客人问道关於煤矿的情况,鹿林山顶上高高耸立的露天观音像已显现在眼前。相继那“三金之城”雄伟壮观的鹤岗城门,由远而近,映入眼帘。客人看到城门时便高兴地叫道:
“哇!到鹤岗了。”
轿车驶入市区的时分,正值华灯初上,“三金之城”已披上了一片金辉。红旗路两侧的高楼大厦栉次鳞比,美丽的垂榆与长青的云杉有序地分列道路两旁。车子缓慢地驶入市区时已万家灯火,一排排的各式路灯与建筑物上的霓虹灯交相辉映。昔日用车水马龙的词儿形容城市道路交通,如今已成为历史。喜看那“红旗”与“东风”,“金蛙”,“飞跃”,“蓝鸟”,“飞翔”,“宝马”,“奔驰”……数不清的客车、轿车、微型轿货、洒水车,川流不息。城市人流、物流显得那未快捷而有序,公共环境显得充满生机活力和宁静而清馨……
“群鹿迎宾”的城标,好象在展示这座古老而又年轻城市的文明,似乎在告诉中外游客,这座被史称“鹿城”的鹤岗,今天已在昔日“围场”的旧地上,正在蒸蒸日上,欣欣向荣。以她特有的风貌迎接远方的来客。
当车子驶入新世纪广场上的“迎宾门”、“凯旋门”时,旅游局长向客人介绍说:这凯旋门是仿巴黎市区那座凯旋门而建,它是中西文化融合的产物,它标志着这座具有悠久历史文明传统的城市,正在跨向新世纪。广场上的三座丰碑记述着中国三代领导人执政发展的三个历史阶段。那具有中华民族文化传统的新九龙壁,镌刻着鹤岗市历年大建设、大发展的英模金榜。场内的苍松白桦,翠绿成荫,园圃中的花卉姹紫嫣红,争芳吐艳。
穿过广场,那邻街高低错落造型别致的各式楼房,分布于红旗路两旁,完全是新世纪以来所兴建的,展示着时代的风格,又具地方的特色,精美的城标、城雕,充分显示着这座城市别天生面的文化底蕴和深邃的内涵。
Z·巴比乔和S·史泰茜用英语在谈论着:
“我想象中的鹤岗,无非是几座高高的井架,满街都是煤矿工人顶着矿灯,黑黑的脸,脏破的衣服。没想到,这样的景象我一点儿也没见到,今天的鹤岗简直成了美丽的大都市。”S·史泰茜说。
“这倒象中国南方的城市,美丽繁华清静,哪里象个产煤的矿山啊!”Z·巴比乔也感慨的补充道。
……
轿车开到了福州路的国际饭店门前,停了下来。这里就是客人下榻的地方。
在国际饭店欢迎贵宾的晚宴上,“国旅”给客人送来一套《鹤岗市旅游指南》和《鹤岗市旅游风景区导游图》。
Z·巴比乔急切地打开地图,对照《指南》上的景点,十分兴奋地对陪同他的李局长说:
“请找一位熟知太平沟的专家来给我们做导游好吗?”
“熟知太平沟的专家我们已经请到,他们完全可以满足您的要求。您要询问什么内容,请先生今晚想一想,明天早上告诉我们。”
李局长告别了下榻在国际饭店的美国客人,又立即用电话联系长篇历史小说《胭脂情仇》的作者尤凡若先生。非常凑巧的是这位尤凡若先生在去参加了一个由外省举办的学术研讨会,刚刚回到家中,他还推荐一位在金矿里工作了大半辈子的采金行家,高级工程师,《黑龙江省志·黄金卷》副主编,呼玛金矿局原副局长,退休干部赵云沛先生来陪同美国客人,尽兴游览太平沟。
次日清晨,尤凡若和赵云沛两位先生携带着一本复印的《胭脂情仇》小说刊本和一册太平沟导游图,来到国际饭店,在李局长的引见下,与Z·巴比乔和夫人S·史泰茜见了面。客主相见,两位客人惊喜的抢着说:“李局长请来的导游朋友就是我们在飞机上拜读《国际日报》和《当代旅游》那两篇文章的作者,尤先生又恰是小说《胭脂情仇》的创作人,这太巧合了,太美妙了,太理想了,OK!”于是双方进行了亲切诚挚地交谈。Z·巴比乔拿出笔记本,直言向两位先生探讨:
“请给我们说明 一个十分令人关注的问题。这慈禧太后入宫前叫玉兰,她生过一个女儿,小说中说她流浪到北大荒来了,后来的处境如何?请给我们介绍一下好吗?”
“听说你们中国对慈禧太后的研究有了新的成果,,不知道在那方面有了新的发现?”S·夫人史泰茜补充地问。
在上午的座谈中,尤先生首先将S·史泰茜夫人提出问题作了简单的介绍,他说:我们中国山西长治市地方志办公室经历十年努力,收集三大类共38项考证结果表明,叶赫那拉氏慈禧乃是汉人。她生于山西省长治县西坡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在长治县度过了她的童年。她的这一事实,在西坡村有150余人写出书面材料进行证实。慈禧的生母的坟墓就在西坡村外羊头山西麓荒滩岸边。上秦村关帝庙后至今还保存完好的“姑娘院”,慈禧进宫后,这个院被称为“娘娘院”,一直流传至今,长治市城区原路安府,即是慈禧养父惠征做官时的衙门。现在,其后院还保留“慈禧太后书房院”。慈禧后裔留有5件珍贵文物,分别是西坡村王英培家的家谱,其中王小慊是慈禧的原名。上秦村宋六则、宋德文家的家谱,是清帝朝廷(光绪、宣统两朝时)特制的皮夹式帝后宗祀谱,宋六则家中的慈禧寄给其堂兄宋禧馀的信件残片和慈禧本人的单身照片。
S·史泰茜聆听着尤先生的介绍,不时用笔认真地记录着。尤先生强调道:
“慈禧是1835年生于山西长治县西坡村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取名王小慊,四岁时被卖给本县上秦村宋四元为女,改名宋龄娥。十二岁时又被卖给路安府惠征为婢,改名玉兰,并在衙西花园专设书房中获得精心培育;咸丰二年(1852年),以叶赫那拉惠征之女的身份应选入宫”。
“在玉兰全家迁居安徽惠宁不久,其养父惠征病逝安徽,全家陷入极端困境之中,承蒙当地富户谢三保父子搭救,为报答救助之恩,便匆匆与谢三保成婚,并在婚后生了一女,取名婉贞。她入宫后,便将她女儿婉贞藏匿于京郊圆明圆附近的祥慧庵……”。我的《胭脂情仇》便从这里写起。
这时赵云沛先生便插话说:我们在去太平沟龙江三峡游览时,就可看到她女儿流浪岁月的遗地,慈禧行宫等建筑都是根据当地民间广为流传的故事重新复建的。当初,金厂督办衙门通往慈禧行宫的十里长街的路面,全用红松木板铺就的。……
“找到你们俩位行家,作导游,太幸运了!”S·史泰茜十分满意地说。
早上4时,一辆崭新的国产中巴载着美国客人和导游人员由鹤岗出发,奔驰在通往萝北101省道的高等级路面上。
当车行驶到梧桐河大桥时,赵云沛开始向Z·巴比乔夫妇讲起《胭脂情仇》的故事梗概……。
轿车疾驰过宝泉岭、阿斯温山、长脖岗,即将要跨越都鲁河大桥时,赵云沛指着那巍巍的烟囱山和山下那条蜿蜓奔腾的都鲁河说道:
“就是这条古老的河流,在百年前曾经是一条黄金之路……”
尤先生颇为激动地说:“我所写的那部长篇历史小说《胭脂情仇》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