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额是广阔的平原
顺着一丘两壑
走进智慧的乐园
我们深信那是一座天堂的去处
于是所有的期待
都在那里驻足

父亲的手是网，我们是鱼
游鱼冲撞着过去的岁月
父亲的网能张能驰
如神话般修表、打家具、拉二胡
孩子们崇敬的目光如缕
常常一曲《二泉映月》就拉响一个夜晚

父亲暴躁的脾气一点就着
如雷的怒吼震破耳鼓
不屈的傲骨根植了儿女
坚韧，倔强，自信
成为我们继承的宝典
我们法宝在身

父亲注视着我们
我们注视着他
指缝间廉价的烟蒂一明一灭
半眯的双眼又在思索
爱——缭绕着儿女
经 久 不 散
1993年9月4日

有一天
恍惚而迷恋的一句话
清清楚楚地从你中口吐出
那神情
那姿态
羞涩而胆怯
使人真想重温一千遍
然而，映现的
从来都掌握不住
挥挥手
原来又是感觉
1987年11月23日

我被轧扁了吗？

轰轰的声音轧过去
庞大的阴影轧过去
在我恐怖的心上轧过去
然而
路面仍是光秃秃的
甚至没有一滴血

生命漂泊于呼吸的间隙
忽略前程
前程便成为熟路
因为进退维谷间全都成了路
残痕也好
靓丽的叶片也好
天上
地下
八卦阵布给别人

一片落叶独挂于网上
仿佛我独挂于网上
俯身默看一切
知道
吵也无用
闹也无用
……

对岸来风
吹不乱这岸的
遐想

孤独而冷寂的静思
是生命中必不可少的
沉淀

一瞬 有时会改变
千百年的
命运

时时回首
也看不透误在
哪里

常常不得要领
只能迷魂的
得过切过

时而翘首期盼着
而空
常对我讥笑

有心 是痛苦的事
无心 是幸运的
若有若无是恰当的

未来是一张网
罩住每一个人
而结局是一样的

用我的空洞
对你的空洞
便能达到彼岸

用我的真实
对你的真实
便会彼此陌生

这岸看不透
那岸的风景
还看

想说
又无法说清
就别说

探究人心是最有趣
也是最可恶的事
适可而止

随心所欲
只是想想
有水就有岸

你的深度相抵
我的深度 才能
如鱼得水

命运 牢牢系挂着
如影随形
无边无际

姥姥的姥姥的故事
一直流传至今
撒谎的孩子被狼吃了
而撒谎的大人呢

无欲无求
落地 开花 结果
过往而矣

静默的女子
不言不语
白衣清幽
绿野仙踪
盘恒的枝干
与我呓语 我猜
做为树的形象
惬意如你

根
盘恒在地下
婆娑的姿态
肆意伸展
各不相同 又
彼此倾慕
你有你的
我有我的 高度

得到的
是一样的
雨露 星空 风雪
感受不同
阴晴圆缺
季候变迁
过程
真实而感动

繁荣一度成为风景
印刻的是不一样的痕迹
不管朝华初起
或是夕阳夕下
—此—刻—最—好
因为
美丽是一种心情
落寞也是一种心情

2004年3月20日

忽然
放荡的哭声由远来
近时被两人挟住
但哭不止

不知命相的人
围观
和尚在远处袖手
——踱

你的心用幔帐间成小屋
你的幔帐很糟糕
但乖僻的女人不知道去挣
直到有一天你忽略了一场雨
无意于淹没谁
竟葬了自己

眼底无物
无物的世界空荡荡，没有界限
没有界限的潮水不分彼此
涌过来，涌过去
结果错过了同一海底
错过去反而很接近

无意于揣摩深度
但深度却丈量你

春夏秋冬
无甚变化
时空辽阔
心海虚空
最难忘 那些
很痛
很甜的日子
平常的心绪
了无踪迹
而你
伴着我
犹如我的须发
剪去 可惜
留着 牵绊

让我如何待你

这时天空是最忘我的伊人
同悲、同泣、同歌、同舞
谁能说他们不是刻骨铭心的
爱着
然而闪电过后雷雨过后
又剩下什么？

入耳的声音一样
入心的感受不同
一把油纸伞和淋雨的滋味
谁美？
唯你此时的心态
呼应彼时的心态
掺和心中的雨
下着

我喜欢
淋
雨
……
1994年8月3日

你的情感 　　　　　　　　　　　一种美
似水 　　　　　　　　　　　　　不尽人情
冰冻的心事 　　　　　　　　　　只能看
展露给冬 　　　　　　　　　　　绝世的舞姿
于是冬天少了你便 　　　　　　　漾过寂寞心海
了无滋味 　　　　　　　　　　　这时一曲——雪在烧
你这多情女子 　　　　　　　　　唱彻心肺
在你冰心似水的时候 　　　　　　使人不敢大声合
谁来 　　　　　　　　　　　　　只能轻轻地哼
看护你 　　　　　　　　　　　怕惊着了你

1993年12月14日大雪中

许多同伴都那样静静地去了
过程中
照亮了别人
辉耀了许多有用无用的场面
诞生前是一样的
诞生后是不一样的
化为灰烬的结局是一样的
如殡葬馆里的大烟筒
生命只是一个发光的过程

走进一道盒子
又
进入另一道盒子

不是你的世界你丢失了自己
面目全非 不忍睹视
痴呆的天真中是否还保有
那颗童心
心宽体胖到失去了自己
你妖娆的身姿哪去了

你是春天才刚刚开始就听到了
秋的喘息
生命如此演义展现了多少生的悲喜
是否从冬日的冰凌中让我看到了烈夏
是否从晨光的浪漫中就预演了夕照的悲凉
面对你我无言无语

心中升起一枝豆蔓
荒着花
　　 瑟瑟地在风中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