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侯，常常大的扯着二的，二的扯着三的，三的扯着 四的地手，圈圈站扯被单——悠老五。

    我家有五个孩子，从1963年起，四女、一男。男孩是1973年生的，赶在国家号召计划生育之前。可以说上面的四女全都是为了他，他出生时爸爸捧着辞典起了半年多的名字，想想应运当头，差点没计划下去就叫“应时”吧，又有“硬实”、结实之意，多好。

    大女“菊”，生于1963年阴历9月，菊花傲然怒放的时侯，属兔，奶奶取名叫宝菊；

    二女“月”，生于1965年阴历3月，一出生皮肤透澈的白，爱笑，爸爸捧着字典查来查去，起个“王月”字，取古代神话传说中一颗明珠之意，属蛇，与父母同生肖，故多份宠爱；

    三女出生时奶奶当时身在老家辽宁锦西，头天睡觉，奶奶梦见添个女孩，早晨起来对同去的二叔叔说了，二叔不信。上午九点多钟接到信说家中又添了个孙女，奶奶有些泄气。此时是1967年阴历九月，属羊。爷爷说“羊”群养好，叫宝群吧；

    四女一落地，举家叹气，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爸爸是长子，怎么都是女孩子？也因此四女最精，天生大而黑的眼睛，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她极会逗人，一点点时就知道给蹲着洗衣服的妈妈搬小凳，会看人眼色。

    1970年12月生属鸡的，爷爷说“鸡”鸣叫好，故叫宝铭；三年后的1973年一男孩才姗姗来迟，出生时是举手致意的样子来到人世的，全家当宝贝般，孩子又白又胖，单眼皮红唇朗目，像“宝玉”般。孩子特乖，背诵毛主席诗词“土豆烧牛肉，不许放屁------”的小样子还历历在目，转眼就都已长大了。

    父母为子女成长忙得热火朝天，土豆、大楂子、包米面养育了他们，小时候糖块得分着吃，白糖、红糖什么的全锁起来，结果有一天家里闹“大耗子”，妈妈开灯一看原来是三女为偷吃白糖觉也不睡，在那轻手轻脚的去开柜门呢。

    当年的柜子是下面对开门的那种，柜上有把明锁，一拽有缝，手伸进去能钩着东西，因此有许多被我们念念不忘的好吃的都放在那里，上面是两抽屉，拉出来也能钩着下面的东西，桌子面就是写字台，玻璃下面压着全家福照片，爸妈坐着，后面是“菊”、“月”、“群”、“铭”、“时”，好一个七口之家。

    三妹贪嘴吃偷白糖，天黑入夜熄灯后细粹的声响，妈妈以为是大老鼠，开灯一看啼笑皆非，这种片段具说家家都有，他成为我们那个时代的清贫写照。

    那时老大的衣服穿完了老二穿，老二穿完了老三穿依此类推，生机盎然。大的吵，二的闹，三的不睡觉，四的乖乖笑------，有趣而忙碌。

    一母生五子，五子各不同。都说老大傻，老二尖，又懒又滑是老三，其实不然。我家老三最具特色：一次母亲带三女儿去外地玩，调皮的丫头藏在大商场的门后和妈妈藏猫猫，把妈妈急的，以为不小心把孩子丢了，都要急哭了，疯丫头才出来，真不知轻重。

    一次二女儿在家玩皮球，玩着玩着球滚到了床底下，二女儿去钩球，可钩着钩着太累在床底下睡着了，大人不知道，大白天的把孩子丢了，街坊四邻一顿找，没有。全家老少急了，报告了派出所，结果有人无意中一拉床罩，看到了一双小脚丫，发现孩子在床底下睡着了，小脸红朴朴的，可爱极了，真是个“乖孩子”。

    那时的父母，有的忙。先是住的地方在不断扩大，接一张床铺，又接一张床铺，最后变成了一面大通炕，一睡觉先查脑袋，一、二、三、四，老五在另一屋与父母同睡。

    爸爸会修表——自悟的，会打家俱，会拉二胡，会唱一段。每天晚饭，团团坐，爸爸讲，孩子们听，外面的世界真精彩，也因此知道了李白的诗；杜康的酒。“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

    妈妈巧，钩织全会，每年换季一、二、三、四、五套新、旧衣服够穿、保暖，特别是大年三十，妈妈发下五套新衣服，孩子们轻轻爽爽，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发好吃的东西，一年不做饭的爸爸也下厨房炸好吃的，记得用锯沫子做的那只外焦里嫩的叫花鸡，记得苏白肉，记得挂浆地瓜，真愿意整个记忆停顿在那一刻，——美好，安详，热气融融。

    小时侯，爸妈拌嘴，妈妈打不过爸爸。早晨起床后，妈妈照常做饭，一切就续后，妈妈穿好衣服，提好手袋，手里拿着一把条帚进里屋去了，里屋爸爸还在睡觉，屋子是后来接出来的直筒子间，我们睡在中间屋的炕上，只听里屋“妈呀”乱喊，只见妈妈急步跑出笑咪咪的上班去了。记起昨天晚上妈妈的忍让却原来是假的，大早一顿条帚嘎瘩照应，爸爸服输了。好！妈妈高明。

    儿童的天性都是向着妈妈的，其实他们很少吵闹。爸妈同生肖——属蛇的，自由恋爱结婚，一个俊男，一个淑女。蛇年的春节，我家大门上贴着这样的一副对联：

长林常 蛇于草中藏
春香村 蛇盘古木上
    
    把他俩的名字嵌在其中。他们共同劳作扶养我们，记得秋天的绝早他俩去捡煤，满脸污黑还笑着；记得白天在机关上班他俩整洁文雅，晚上回家劳作形同俩“板锹”，吃苦受累任劳任怨，“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如今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因我们爸妈是丰富的，孩子们个具特色，乖的真乖：“老四”看爸妈眼色行事，表面上从不惹爸妈生气，却最有主张，毕业分北京后自己找婆家英明果断。犟的特犟，小时“老三”六月里穿棉袄热的顺脸淌汗；三九天穿得少，冻的回家坐在炕上哭；生气时喝一盆汤得的胸膜炎；一岁时在爸爸肩头疯，磕掉了半颗门牙。“老二”是我，打小爸爸就叫我是没底的酒壶——嘴好！看事不妙撒丫子跑，有一次没跑远叫爸爸捉回来胖揍了一顿，想起就提提，大笑一场。“老大”最累，干活、吃苦、不讨好。还有“老五”，宝贝般大家护着，刚会走一屁股坐在放在地上的热汤里；大些姐妹们带着，文文静静的，性情纤细，能文、能武；有了我 们这些活宝爸妈平凡而快乐着。

    如今我们都已经成家立业了，爸爸却常说没什么意思了，其时我们走进陌生的家开始也是非常难耐的，好在适应期不长，自己用自己的方式过去了，常常忆起的 还是小时候。今天人各一方，北京的，哈尔滨的------一人又多了几个伴，而在心底毕生牵挂的还是那个“家”，那是些令我牵挂一生的人。爸爸“悠闲安康”，妈妈“魂系天堂”，姐弟、妹妹们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