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一年四季的开始，春风送暖，阳气上升，雪化水开，万物复苏，孕育着无限生机。有很多描写春天的诗句——“春风又绿江南岸”（王安石《京口瓜洲》）；“春到人间草木知”（张式《立春偶成》）；“春宵一刻值千金”（苏轼《春宵》）；“万紫千红总是春”（朱熹《春日》）。总之，春天是美好希望的象征，无限生命力的象征。欣欣向荣的象征。幸福生活的象征，人们把青少年时期，比作青春时期，可是有人却把老年时期比作“第二个春天”，其含意何在呢？我认为是人的心态和精神面貌的回向。有一首歌曰：“生活是什么？是一片燃烧的圣火。为什么花甲的老人变成姑娘和小伙？因为他们懂得了人生，理解了生活……唱出青春跳出自我。”“唱出青春”就是像青年那样快活，“跳出自我”就跳出我老了这个圈子。我曾套用这首歌，写了一首诗：
　　易老人生心未老，朱颜已改性难移。
　　七十小伙寻常见，百岁高龄未足奇。
　　看破红尘多乐趣，淡泊名利不痴迷。
　　心灵圣火无老少，拥抱生活共朝夕。
　　人的一生除了肉体之外，在精神上并无老少之分。常言道：“老要张狂少要稳”，“张狂”者乃无拘无束，尽情欢乐也。
　　宋代著名诗人程颢有首绝句《春日偶成》
　　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
　　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当时人们对老年人贪玩寻乐还不理解，其实作者正是回到了青春少年时期，也就是第二个春天。
　　再从生活来看，我常说：“我的一生已进入了黄金时代。”比我旭日东升的少年，如日中天的青壮年还要好。我的少年时期是在日寇统治下，母亲早逝，寄养叔家，打工流浪，多灾多难的年代；青年时期到而立之年，是上有老，下有小，工资低，加上天灾人祸，生活艰苦的年代；壮年时期是文革后，为建设四化而奋斗，为儿女成才而操心，为改善生活而拼搏，辛苦劳碌的年代；老年时期是进入了小康生活，儿女成才，子孙满堂，无苦无忧，逍遥自在的黄金时代。
　　我和老伴的工资超过文革前二十多倍，我是离休干部，还享受公费医疗。居住条件从平房搬进楼房，人均面积30多平方米，吃的自不必说，过年过节也不过如此，穿的虽不追求时髦，不讲高档名牌，但也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的孩子均已成家立业，过着自食其力的小康生活，家庭和睦，儿女孝顺，第三代正在茁壮成长。孙子龚献在国外，正准备考大学，大孙女龚莹已上初中，二孙女龚薇，外孙女姜松佐，正读小学，个个聪明玲俐，争强上进，学习成绩优良，从小就开始培养特长，大孙女学美术，二孙女和外孙女学钢琴，二孙女的学习更拔尖，她弹钢琴头几年就被评为国家五级。这些含苞欲放的花朵，展示了家庭和祖国的美好希望，也为我这个步入第二个春天的花甲老人增添了光彩。当如何度过第二个春天呢？
　　老年人是社会群体不可缺少的组成部份，特别是我们这些建国前参加工作的老干部，国家十分重视，视之为功臣和宝贵财富，给予优厚的待遇。我们这些人也有自知之明，自尊自重自强之。我曾在一次老干部座谈会上讲：“我自己也没有什么能耐，更谈不到什么贡献，国家这样重视我们这些人，我想至少做到两条，一是不断学习保持头脑不上锈，跟上形势，保持晚节；二要教育好子女，奉公守法，争取为社会做贡献。”实际上我也正是这样做了。我二弟也是离休老干部，有一次我去海林探望他，写了一首“满江红”《互勉》：
　　物换星移，朱颜改，须眉挂雪。
　　到海林，手足团聚，又要分别。
　　社会犹如出台戏，人生恰似扮角色。
　　观美景，莫过夕阳红，窗前月。
　　放眼量，看世界：逢盛世，当欣悦。
　　被碎旧山河，烟消云灭。
　　世界五洲当刮目，中华一统坚如铁。
　　庆升平，吾辈当奋勉，保晚节。
　　二弟和我有同感。念念不忘过去的艰难岁月，为祖国的强盛而自豪。
　　除了平时参加老干部室组织的定期活动外，逢年过节和有关重大庆祝活动，我还是个积极份子。建国50周年大庆时，我参加了讲演比赛还写了两首七律《巨人崛起》：
　　旭日东升照碧空，巨人崛起世界惊。
　　毛旗漫卷三山倒，邓帜飘扬四化兴。
　　称霸嚣尘何足道，金融风暴仍从容。
　　慈禧蒋李皆豚犬，扭转乾坤革命功。
　　　　　　　　　　　　　　　　　　（李：李登辉）
　　推倒三山五十年，红旗招展换人间。
　　列强蹂躏销声迹，鬼魅横行化云烟。
　　开放航船通四海，改革巨浪卷狂澜。
　　今逢盛世应有幸，港澳回归庆团圆。
　　建党80年大庆时，我参加了讲演会，题为《如何当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写了征文（我写我），题为《从教乡村日日夜夜》（即本文第十章部份内容）。参加了诗朗诵，在我上台领奖时还接受了记者采访。我写了二首《春光好》：
　　台上站，戴红花，休自夸。
　　七十有三为个啥？为国家。
　　记者声声问我：“八十建党年华。
　　激动心情何感受？请回答”
　　多感慨，要回答，难回答。
　　心潮澎湃似开闸，任随它。
　　朗诵诗篇考验，保持晚节无瑕。
　　永远铭心党宗旨，振中华！
　　我常常为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辉煌成就，国力的空前强大，生活的空前提高，而欢欣鼓舞，也为象瘟疫一样的腐败现象而气愤和担忧。这次庆祝党的八十诞辰，我写了一首诗，一反歌功颂德的常规，揭露了某些阴暗面，名为《考验》，在登台朗诵之前，我说：“我们用什么来庆祝党的八十诞辰呢？在新的历史时期更好地接受党的考验，是最好的献礼。”全诗内容如下：
　　　　　　　《考 验》
　　马列神通广，共运起高潮。奴隶枷锁断，烈火冲云霄。
　　神州天地变，列强瞠目瞧。心怀犹叵测，推行演变招。
　　开放乘机入，杀人用软刀。假借改革名，黑白弄混淆。
　　沉渣又泛起，死灰复燃烧。腐蚀健康体，滋生癌细胞。
　　有钱鬼推磨，金屋可藏娇。糖衣裹炮弹，贪吏入监牢。
　　面临新考验，真金不怕烧。大浪可淘沙，乱世出英豪。
　　乌云难遮日，真理岂可抛。坚持四原则，信仰不动摇。
　　发扬“三代表”，德法治根苗。大刀除腐败，阔斧斩魔妖。
　　树正扫魉魍，歪风邪气消。人人争奉献，民强国富饶。
　　展望新世纪，生活步步高。建设双文明，任重而路遥。
　　皆凭党领导，实现大目标。晚年献余辉，人老志更高。
　　我朗读此诗时，台下听众先是紧皱眉头，进而暗暗点头，似有同感，最后赢得了一片掌声。此诗在《鹤鸣》诗刊上发表。
　　现在的节日也多起来了，在上个世纪末，2000年8月份，市里组织了盛况空前的旅游节活动，还有俄罗斯友好城市派旅游团来观光。晚上在鹤翔公园人工湖旁的广场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我们几乎全家出动观看盛景，5元1张门票，还挤得水泄不通，在露天舞台上，华灯高照，花团锦簇，紫袂翩翩，罗带轻扬，吹打弹拉，歌声嘹亮。还有国家级的歌星出场。
　　鹤岗是个老矿山也许是山沟里出凤凰吧，其中一位大名鼎鼎的女高音歌唱家，现任中国音乐家协会理事殷秀梅，就是在鹤岗土生土长的，她特别兴奋，唱得特别好，赢得阵阵掌声，欢呼喝彩，一再欢迎她唱了好几首。她说：“看到了我的父老乡亲们感到特别亲切，非常高兴！”
　　还有一位全国闻名的男高音老歌唱家作曲家郭颂，他创作的具有东北民族人风情的歌曲，独树一帜，久唱不衰。此人是原鹤岗中学音乐教师，我们一起工作过，现已七十多岁了。
　　点燃篝火更是一番动人心弦的景象，以诗为证：
　　滚滚人潮集一园，旅游佳节不夜天。
　　歌喉悦耳花中舞，笑语开心台下欢。
　　篝火长龙照天地，烟花火炮动山川。
　　八方游客齐声赞，鹤岗腾飞史无前。
　　　　　　　外一首绝句《大放烟花》
　　晴空万里落飞花，洒向人间千万家。
　　月下嫦娥舒广袖，繁花似雨满天涯。
　　9月份市里又召开了隆重的老年节庆祝大会，有市委市政政府和绥滨、萝北两县的领导参加。市委书记张兴福，作了热情洋溢的讲演，省老干部局徐局长致贺词，奖励了敬老爱老的先进单位和模范人物。在会上表演了精彩的节目。花花绿绿，载歌载舞，有时装模特表演，还有20对老年夫妇举行了庆金婚典礼，令人耳目一新。所有登台表演的都是离退休的老年人，他们再度焕发了青春。
　　其中有一位登台独唱的付明珠老师，是中学和师范的音乐教师，也是我的老同行，老相识。早在六十年代初，鹤岗之夏，举行的露天音乐晚会上，我不止一次听她登台独唱，合唱。她的歌喉圆润而柔和，清亮而不刺耳，音质纯，音色美，娓娓动听，赢得一片叫好声。现在英姿不减当年，歌声还是那么悦耳动听。这些登台老年人，最小的也有50多岁了，可是她们的神情，容貌，歌声，舞姿，举手投足，根本不象老年人，“返老还童”，的说法以何为据？就在眼前，“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著花”（明、顾炎武诗）。此乃现代老人之特征也。
　　教委老干部室还有个惯例，每年夏秋之季，组织一次野游，到公园，树林，有山有水的地方消暑游览。曾在阿凌河畔观瀑布；黑龙江边荡游船；松鹤公园湖旁摆野餐，谈天说地醉划拳，“醉翁之意不在酒，”山水陶情返自然。我们回国那年还去佳木斯柳树岛一游。这个江心岛遍植柳树，风景秀丽，到处是“碧玉装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贺知章、诗）翠柳成荫的世界，我和其他老同志也都伉俪双双来此萧洒一番，令人神清气爽，好象又回到了年轻时代。在柳树荫下，开了联欢会，组织了青少年喜闻乐见的活动：“猜谜竞赛群情奋，击鼓传花笑声扬。对弈敲牌谈天地，轻歌曼舞唱夕阳。”我们尽情地欢乐，欲酒赋诗。正如王羲之的《兰这集序》所言，“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兴奋之情美好的寄托“放浪形骸之外。”
　　这次野游回来后，我问潘淑珍有何感受，她说：“挺有意思，玩个痛快！”
　　去年也是我化险为夷，恢复健康这一年，2002的重阳节，老干部室组织一次带有考察性质的环城一日游。主要观览最近几年新建的一些景点。在红旗路新建市委大厦附近，有个气势磅礴的新时代广场，入口处有一座高大的凯旋门，是仿欧式的建筑，上面有人物浮雕，是古代出征胜利归来的场面。厂场中央有一面长50余米，高6米的功臣榜。背面为浮雕的9条龙，颜色不同，形状不同，腾云驾雾，风驰电掣，翻江倒海，好象把首都北海公园的“九龙壁”搬来一样。正面首端有功臣旁的前言，其后刻镌着功臣的名字，整整100名，这只是2001年上榜的功臣，按计划到本世纪末每年选出一批。一个小小的鹤岗一年竟有上百名功臣，实在了不得。
　　南跨线桥西头一带，原是一片平房，现在是高楼林立的昌盛小区，里面有个“昌盛公园”，是2002年8月为迎接党的十六大召开建成。呈长方形，面积13000平方米，地下建筑还有的停车场。此园风格独特，仿欧式建筑，具有浓郁的异国情调。场有水池，喷泉，北面入场处，左右有柴科斯基（俄）、莫扎特（奥）、贝多芬（德）尚邦（波兰）4位作曲家的半身塑像。对面中间有个高大的悉尼歌剧院。屋顶造型的水上大剧场700平方米。有灯光音响，音乐喷泉等设施配合演出。剧场左右有两个高大的人体塑像，右侧是《维纳斯》半裸的立体雕像。是公元前二世纪希腊化时期，著名雕像家阿历山德罗斯的作品。高贵端庄，表现了成熟的女性美，既有女性的丰*妩媚和温柔美，又有人类母亲的伟大庄严和慈爱。两侧是高尔基（俄），莎士比亚（法）、马克吐温（美）、安徒生（丹麦）4位文学家的雕像。
　　剧场左侧是《思想者》的坐式裸体雕像。是法国雕塑家罗丹，为他的作品《地狱之门》塑造的168个人物之一。象征《神曲》作者，意大利诗人但丁，在痛苦中思索。右两侧有画家，达芬奇（意）、科学家诺贝尔（瑞典）、居里夫人（法）、爱因斯坦（德）4位伟人的塑像。整个广场呈现出庄严，壮观，清新，典雅，充满欧式文化气氛。
　　在我家道西有个转盘道式的《文化公园》，是庆祝建国50周年而建的充满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气氛。面积2万多平方米，瓷砖铺地。中间西侧是1500平方米水池，其中有钢桥，草坪，喷泉，三级叠水小瀑布，池边有白钢管栏杆。紧靠水池是2500平方米的水上露天剧场，也叫舞池。剧场背景有26米长的大型淋泉，可进行水幕激光表演。剧场周围有六层阶梯式的看台，可容纳1000人，经常有文艺团体利用双休日或节假日在此演出。
　　外围四周是花坛，草坪，华灯，绿树，东面是典故塑像，其中有《孔融让梨》，《岳母刺字》，《铁杵磨针》，《伯乐相马》，《闻鸡起舞》。北面有雕栏画栋，古色古香的长廊亭阁，是仿《颐和园》长廊而建，廊外还有个水池，水上有只船，船上有只大象，有个古装儿童在测水位。一看便知，是《曹冲秤象》。
　　西面有防洪纪念塔和一座仿唐式建筑，似楼非楼，似斜非斜上有园窗，养上百只白鸽，在广场上空飞翔，落地一片白雪，两侧有孔子，蔡伦，李白，鲁迅，梅兰芳，齐白石，6位古今名人的半身塑像。
　　南面是《恐龙园》在莽莽苍苍的荒草中，有五只形状不同，高大的恐龙塑型。令观众惊心动魄，引起遐想：
　　赫赫闻名一壮观，恐龙世界扣心弦。
　　张牙舞爪吞万物，曳尾昂头独霸天。
　　混沌初开何日起，文明肇始几多年。
　　庞然大物无踪迹，人类生存一瞬间。
　　据说鹤岗附近就是恐龙的发祥地，考古学家在此发现了大量的中生代，白垩纪恐龙化石。这里的塑型就是本地的产物。
　　这个公园当数鹤岗目前最好的游乐场所之一，从中央电视台的鹤岗的天气预报中常看到此景。这里也之是晨练和晚上、休闲散步的好地方。每当夏秋之夜，皓洁月当空，灯火通明，喷泉水柱闪闪发光的时候，有人在此组织秧歌队，多半是老年人，穿红戴绿，手拿扇子，彩带飘飘，在锣鼓，喇叭声中翩翩起舞，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坐在台阶上，站在人群后品头论足，笑声阵阵。也有的围绕公园散步，偶尔遇到熟人谈笑问好，也有成双成对的情人，在花前月下谈情说爱。象我这样的老人干什么呢？“茶余饭后舒筋骨，月下灯前听歌声。岁不饶人何足道，跳出自我看人生。”这些年随着改革开放，鹤岗城市建设一日千里，市区内新建了10个花园广场，主要干道有多种现代化的街道装饰，展示了边疆煤矿城市的新面貌和深刻变化。
　　全城一日游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去五道岗农场参观老年公寓，设宴招待。这个新建的老年公寓，设施完善，餐厅，寝室比住中等旅馆的条件还要好。一般都是单间和双人房间，也有内外套间，室内卫生间。还有游艺室，阅览室，健身室，室外体育场。出门就是山，绿草如茵，树林茂密，山花烂漫，环境清新，幽静。“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陋室铭）是个休闲养老的好地方。收费低廉，服务周到，无怪乎当今有儿有女的，甚至高官厚禄的退休人员也在此定居，这也许是文明社会养老的一种趋势。
　　参观后举行宴会，大家谈论一日游的收获，都感到目睹自己的故乡和第二故乡，日新月异的发展，深受鼓舞，我写了两首《浪淘沙》以表一日游之感受：

（一）

万众写春秋，奋斗追求，横行日伪付东流。野岭荒山成闹市，遍地高楼。
　一日满城游，喜上眉头，繁华美景不胜收。凯旋门外忙留影，老也风流。

　　　　　　　　　　（二）

　　九九又重阳，遍地金黄，同欢老友聚一堂。 遥想当年同创业，斗志昂扬。
　　晚景放光芒，灿烂辉煌，青春再现喜洋洋。并肩跨入新世纪，满目春光。
　　我的老年生活除了平时参加有关社会活动，娱乐活动外，还要在精力体力所能及的条件下出去走走。更多的是到海林二弟家。因为那里离这比较近，特别是那里的亲人较多，较集中。我二弟这方面，还有他二子二女四家：长子沛深，次子沛洪，长女沛范，三女沛洲。（二女沛云在鸡东县）二姐那边，有我的二外甥仲源，外甥女秀岩两家。（老大浚源在青岛，老三松源在哈市）。在海林以我二弟为中心，一呼百应。下辈人仲源是老大，都得听他的。这两大家七小家，血肉相连，和睦相处，有事必到。特别是逢年过节和我去的时候，必相聚庆贺一番。
　　我出国那年夏天，去海林看望他们，还过了个别开生面的端午节：
　　早晨家庭车队去踏青。我二弟一声令下，这七家男女老少齐动员一律骑自行车，凌晨四点在二弟家门前报到。老少三代十多口人，小孩驮在车上。他们要用自行车驮我，我岂能示弱，让他们给借一台车骑着，一字排开，像雁翎队一样，向郊外进发。大约出城十余里，在田头地脑停下来，分散活动，散步，踏青，采艾蒿。夏日的早晨清风徐来，凉爽宜人。遥望沉睡的村庄，方从梦中苏醒，袅袅炊烟刚刚升起。无边的田野，翠岭苍山，在喷薄欲出的红日照耀下，立刻出现一个光明的美丽的世界。我们足踏青青的野草，手举青枝绿叶，寄托美好的祝愿和无限深情。这是中华民族古老的风俗习惯。“皆因世上人长久，端午遗风代代兴。”完成踏青的使命，各回各家，早饭后，又有一个精彩的节目。
　　举行家庭歌舞会。还是这些人参加，是借用沛范家开办的歌舞厅。有点歌台，舞场，灯光，音响设备俱全。男女老少纷纷登台，纵情歌唱，在音乐的伴奏中高歌起舞。二弟唱了京剧《空城计》选段，我唱了《红灯记》选段，和音乐伴奏不太谐调。但家庭歌舞不在于唱得如何，跳得如何，而在于欢乐。欢笑声歌声，伴奏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家庭欢乐，骨肉团圆的交响曲，充满祥和，喜悦，兴高采烈的气氛。歌舞厅的东道主，是二弟的老亲家，也是军队转业劳苦功高的离休干部，他一直陪着我们观看这场别俱一格的家庭舞会。会后我写一首诗，向他表示谢意：
　　亲家游乐园，歌舞庆团圆。
　　三代登台唱，夫妻舞翩跹。
　　吾侪开心扉，儿女笑开颜。
　　享受天伦乐，飘飘欲神仙。
　　过了五月节，接到家里电话，说云瑞要请我和他妈赴澳，马上办理出国手续，我便告别返鹤。
　　回国后那年秋末冬初之季，全家引起了一场惊慌。淑珍正在走廊干活，忽然昏倒，脸色铁青不省人事，我立刻不知所措。急忙呼喊对面屋孩子他董婶，又招呼楼上冯大夫，马上采取急救措施，又给云鹏打电话，云鹏请了好几个大夫，开急救车来抢救，这时云龙，小凤全家都赶来了，潘剑锋也闻信赶来了。给她打急救针，逐渐稳定下来。他这种情况已发生过三次，病因尚未搞清。当晚忽然接到海林的电话，是四弟龚治打来的，说是给爸爸迁坟，让我明天赶到。我想，淑珍正在生死关头，刚刚稳定下来，我不能离开她。淑珍得知情况让我明天去，我只好决定前去，经晚上观察看她没事了，翌日凌晨乘汽车去佳木斯。去牡丹江的火车已开走，汽车还没有去牡丹江的。我只好乘去哈尔滨的汽车，再转乘去牡丹江的汽车，可是我早晨走得太匆忙，没有穿棉衣，天气突然变冷，再加上没有顾得吃中午饭，又冻又饿，浑身打哆嗦，到哈尔滨给海林打个电话，立即登上去牡丹江的汽车，到牡丹江已快黑天了，又换车去海林。他们得知我去的时间，小四开车在道口把我接到饭店。一大帮老老少少加上亲友，正在酒桌上等我到来。我举杯向亲友表示歉意，说明了情况，这才开席。这时我身上还在打寒颤，喝口热酒好了些，我心中暗想这么多人在饭桌上等我，绕了一大圈总算赶到了。看来我的体质还算可以，经过一天又冻又饿的折腾，还能坚持住。
　　这时我们哥四个都已聚齐，爸爸的坟已迁完。第二天上坟烧纸。一看，爸爸的坟墓在高高的山坡上，面对平川，背靠青山，树木葱茏，绿草如茵，是块好茔地。我不信鬼神，但尊孝道，由于种种原因，母亲没有给我尽孝道的机会，对父亲的孝道尽得不好，深感惭愧。这次迁坟并非迷信，乃人伦之道。办完事后，我留下500元钱，已尽儿女之意。我们弟兄四人也不容易聚到一起，照像留念，各回各的家了。
　　二弟他们很后悔，一是不知道大嫂突患此病，二是没想到把我折腾够呛。我自己回来二弟不放心，还派沛深护送我回来，到家时淑珍的二哥、三哥也闻信赶来看她。没事了，一场虚惊过去了。
　　跨入新世纪第一年，盛夏时节（8月1日）我去海林。这时二弟已由河东迁到河西。海林市中心有一条南北通向的小河——斗银河。河宽不到百米，河水经常干涸甚至断流，却是海林市的一条风景线。两岸河边道旁绿树成行，一排排平房和一幢幢自建小楼，对着河边还有一条条小巷，有的巷口还有摊床，小卖店。隔河而望，恬静的河边巷口的美景就在眼前。河上有三道铁桥，可行人和通车，我弟弟家住在河东，靠河边的一条小巷里。去时从北桥头下车，沿河东大道向北走，在一个胡同里便可到家。可是我有几年不去就找不到门了。有一次我去，天色已晚，打听好几个胡同也没听说有个姓龚的，正在胡同口转游，二弟的大儿媳妇马巧环看见我，老远就打招呼！“大伯来了，啥时候来的？”我说：“找不到门了。”她哈哈大笑说：“你来也不先来个电话。”把我请到屋里。后来我记住巷口的特征，有个小卖店，还有交义式的水泥电线杆子。
　　他家是黑门楼，红大门，独门独院，有花有树，一栋四间大瓦房，分东西两个单元。每单元分东西屋各有寝室和客厅，中间有过道和厨房。室内红油地板，进门换鞋，这在当地也是比较阔气的自建房。他大儿子沛深住在东单元，开个制作塑料袋的小工厂，西屋是车间和仓库，雇用四、五个工人。小两口每天去牡丹江定点送货，风雨不误，也很辛苦，生意还比较兴旺。我去通了电话，他就到牡丹江接我，到家设宴洗尘。
　　我二弟和老儿子沛洪住在西单元。为了清静，老两口搬河西住，后来他小女儿沛洲买一处楼房给他们住了，免去了烧煤取暖做饭的麻烦。我去时他们在河西新建体育馆附近住平房。我在两头住，在河东老房子住，就和沛洪住在一起，常常唠嗑到深夜。这个孩很要强，参军转业后又读书，专科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适当的工作，在林区都是如此。他在林业局有工作，但不开支，工资太低无法维持生活，他也不能闲着，头几年开个照像馆，不景气，现在在人寿保险公司干点事，也有时搞点生意。
　　我多数时间在二弟家住。早晨和他们去体育场散步。我有时在河边遛达，晨练后再逛早市，早饭后徜徉街头，观光市容。
　　海林是牡丹江市的郊区县，离牡市只有40多华里。这些年来发展很快，升为县级市。林区也和矿区一样，尽管资源枯竭，企业萧条，但城市建设发展很快，到处是高楼大厦，街面繁华，车水马龙，很有点大城市的气魄。有个“威虎山大厦”，是规模较大的百货俱全的购物中心，是个圈楼式建筑，中间通顶，周围有三层楼货摊，服装鞋帽、电气、家俱、日用杂货俱全。一楼相当于一个农贸市场，门外是三角地带的闹市，摊床云集，主要是买吃喝的地方。
　　此大厦为何叫“威虎山大厦”，因为海林市就是《林海雪源》小说故事的发生地。家喻户晓的“座山雕”的老窝威虎山，就在附近的山区。打入匪寇内部卧底，智取“威虎山”的英雄杨子荣的烈士陵园就在城东。此陵园依青山傍林海，一尘不染的白石台阶，高大而明亮这的厅堂，威武雄壮的英雄塑像，意义深远的名人题词，睹物思人的生前遗物和较详细的生平业绩介绍，令人无比敬佩。远近拜谒先贤者，络绎不绝。
　　这次来还赶上河北马戏团来此演出，精彩的节目，观众一再喝彩，艺人竟能踩着钢丝绳如走平地，任意翻滚，能在30米高空腾飞，拥抱，让黑熊耍火，老虎骑驹绕场飞跑，令人惊心动魄，叹服技之高超。
　　二弟两口子还陪我到牡丹江市一游。牡丹江市我已去过多次，伪满时我在勃利县二叔家就去过几次。这个全省第三大城市比佳木斯地片大，历史早，在旧中国俄罗斯就开始建设此城市，建国以后面目一新，改革开放以来发展更快，对高楼大厦，豪华的商场，我们不大感兴趣，还是到牡丹江边走走吧。牡丹江是松花江支流，贯通黑、吉两省1400余华里，源出吉林省牡丹岭。这里是牡丹江中游，没有依兰县西门外牡丹江那种滚滚滔滔，浩浩荡荡之势，因为那里是同松花江汇合处，这里江窄水瘦，微风细浪，水上游船荡漾，空中水鸟飞翔，岸边杨柳成行。红色的亭台，铁索栏杆，白石台阶，在炎炎红日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和浮光若金的江面交相辉映。我们扶栏眺望，引起遐思，好像又回到自己的故乡——依兰县，美丽的鱼米之乡，美景如画，温情脉脉的水乡，令人怡性陶情。
　　对着江边的街口，有一座高大的“八女投江”塑像。这八位巾帼英雄，女中豪杰，个个怒火冲天，冲锋陷阵，临危不惧，视死如归，在弹尽之时，拥抱一起投江殉国，十分感人。我写一首七律《观八女投江》雕塑：
　　英雄塑像美名存，八女投江泣鬼神。
　　紧握钢枪杀倭寇，怒抛榴弹炸魔群。
　　同仇敌忾丧敌胆，为国捐躯献青春。
　　碧血丹心照华厦，流芳百世育新人。
　　上面都有名字，还有个展览馆介绍了八位烈女的事迹。据说其中有一人活了下来，也是历史的见证人。
　　我去玩了七天，正赶上我妹妹龚淑芹带着她的外孙女满心也来了。她一见面就埋怨我：“为啥自己来了，不到我那去”我说：“原计划回去时去看你。”淑芹有四女二子，最小的两个是男孩。都在佳木斯住，早已成家立业，二女丽娟是市委干部。长女丽华，三女丽萍。四女丽芬，长子雨丰，次子雨田都是工人家庭。都很朴实，孝顺，他们也都到我这来过。我去时在妹妹家住，他们纷纷来看望我，做好吃的，举行家宴。我妹夫去世，淑芹和老儿子生活在一起。这帮孩子们常去看她，接她到家里住，但代替不了老伴，寡居生活的寂寞，凄凉之感不会消除。她的外地亲人只有我和二弟，常去看她，但人到老年行动不便，外出儿女又不放心，我们和妹妹相聚的机会也愈来愈少了，因此这次团聚也是很难得的。她不大愿意遛达大街，看电视也不多，除了唠家常就是打麻将。满心是她大女儿丽华的女儿，年已20出头，长得俊美，又有礼貌，已参加工作，这次来是她姥姥的保剽。这些侄男外女都纷纷来看我们，还要举行家宴，在二弟和他两个儿子家轮流，每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差不多每次设宴二弟的大女儿沛范都来做饭，忙前忙后，非常热情。她女婿张健民是林业派出所所长兼法医，我每次来，都闻风而动来看望。
　　二外甥仲源听我去了，和他媳妇吴宝珠来看我，又请我们到家赴宴。过几天淑芹来了，他一看老姨来了又举行了一次家宴。不仅有我们四位老人，还有平辈的兄弟姊妹作陪。
　　外甥女秀岩和她女婿王云波，在《威虎山大厦》对个开了个干洗店，只雇一个工人，她们夫妇当老板又当工人，生意兴隆也更繁忙。还把我的衣服要去洗了。给我送两条香烟。在百忙中还请我们赴家宴，她婆母（老头已故去）也是老教育工作者，很健谈，在酒桌上她是主人，又给我们敬酒，她一再夸奖秀岩懂事，孝顺，又能吃辛苦，我二弟说：“还是你这个老婆婆当得好。”我妹妹和她同岁，很羡慕这个家庭，大有一见如故之感。我想，寡居的婆婆怎么当？我妹妹可以来取经了。
　　我来半个月了，还打算顺便到老家依兰看看。可是他们不放心，不让我去。我心里暗想，这些年来张罗回依兰看看，不知哪年哪月才能落实，现在已是年逾古稀之人了，再不去恐怕没有机会了，于是我口头说不去了，但心里暗打主意，定去依兰看看。可是这时候，二弟的老姑娘沛洲从大连来电话要马上回来团聚一番，她是去大连串亲戚，听说我们来了，马上要赶回来，我只好等她回来再走。大约又隔一天沛洲从大连回来了，马上来看我们，第二天在饭店举行盛大的家庭宴会，这两大家也是七小家加上我和淑芹、满心一个不拉全参加了。沛洲女婿陈长义在市公安局工作，精明强干，为人正直热情，我每次来，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对我二弟如对亲生父母一样孝顺，这次设宴花了不少钱，也耗费不少精力，里里外外张罗，又给我们敬酒。他说：“大伯和老姑来了，我也没有时间陪你们玩玩，请你们谅解。”小辈们纷纷来敬酒，满堂欢笑，骨肉深情，共享天伦之乐。我想在这样一个美满和睦的大家庭里欢度晚年，真是幸福。
　　第二天我告别他们，沛洲还给我买些木耳拿着，又花钱打车，二弟他们两口子送我到牡丹江，买了票，送上车。
　　到佳木斯在淑芹老儿子家住一宿，第二天乘汽车去依兰。一看我的老家已面目全非了，成排的楼房，街道已改，已辨不出东西南北了。好不容易找到表弟金万铎的住处，万铎是六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原在农机厂任工程师，后转到晨光水力发电厂，现已退休，住在发电厂家族楼，我一按电铃他下来开门一看，又惊又喜拥抱我：“真没想到大哥来了，太好了”当年我在双河教学住在五姨家，他还是个学令前儿童，二十年前我回依兰看五姨，他还不到四十岁，现在也成了小老头了，我还能不老吗？她媳妇是亚麻厂的科长，已退休，正在患病卧床。万铎领我到饭店吃了饭，送我去看他二姐明兰。明兰也是我们小时住在东西院一块长大的，丈夫已去世多年。她是亚麻厂的大夫，亚麻厂已倒闭，退休寡居多年，她的儿子们都很孝顺，还给她雇一名保姆伺候她，住在亚麻厂附近，独门独院，我去时就住在她家。她身体还可以，第二天领我到大表哥春生家看看。春生是我四舅的长子，得了脑血栓瘫痪在床，又患了老年痴呆症，已不认人了。只和大嫂唠唠家常往事，不堪回首。告别后，明兰又领我去龙王庙，北江沿，西江沿走走。龙王庙也是姑子庙，又名慈云寺，殿宇还是那么巍峨壮丽，只是花木少了，没有当年那种花香鸟语的境界了。
　　再去松花江边看看，大江依然浩浩荡荡，对面青山依然郁郁葱葱。只是不如当年那么热闹了。因为那时交通以水路为主，现在公路发达，这里已不是出行的必经之路了。岸边有花坛，绿树，草坪，亭台。小楼，仍不失为避暑休闲的好地方。
　　西江沿如何呢？青山绿水依然在，只是江边少游人，是因为正在施工修建有关旅游设施。从这里的自然环境来看，要比牡丹江市的牡丹江好得多。我想，依兰的旅游资源大有潜力可挖。我原来的住址已无痕迹，也找不到了。其他几个大庙也都毁坏了，无处看了，就返回了，这天是2001年8月20日，这次还乡赋诗三首：
　　　　一、重温故土
　　少小离家六十年，重温故土夙梦圆。
　　山河依旧容颜改，日月如梭换人间。
　　小巷陋街无旧迹，高楼大厦展新颜。
　　松江后浪催前浪，万古奔流永向前。
　　　　二、还乡探亲
　　昔日儿童已龙钟，探亲不见旧门庭。
　　堂前大路迎远客，院内高楼放华灯。
　　往事悲欢思往事，人生坎坷叹人生。
　　今逢盛世当欣慰，儿女成才四化兴。
　　　　三、访 古
　　老迈还乡忆旧游，依兰别梦几度秋。
　　慈云古寺香烟旺，五国城垣遗迹留。
　　《十殿闫君》遭毁灭，《文王百子》被砍头。
　　飞来红祸除四旧，难阻松江水长流。
　　外出和参加有关活动，只是我老年生活的插曲，大部份时间待在家里，平时怎样消磨时光呢？
　　一是运动，要想少得病，就得多运动。老年病专家洪昭光教授说：“走路是世界上最好的运动。”特别是对老年人更适宜。他说：“走路就是使动脉硬化变软化。一个最有较的方法。”我从胜利街搬到教育学院家族楼已有15年之久，除了雨天和冬天外，坚持每天旱晨登《五指山》，此山原来是南山矿的苗圃。已有40多年的历史，现已改成公园，山不高，路不陡，满山遍野都是树，山上松树最多。给人以冬夏常青之感，还有片丁香树。每当夏初开花时，香气扑鼻。“紫气红尘拂面来，园林增彩丁香开。”乱花迷目蜂蝶舞，馥郁袭人客徘徊。”山下是一片片杨树林是晨练最好的地方，有舞刀枪棍棒者有打太极拳者，有练气功者，跳舞者，做健身操者，玩鸟者，散步者，登山者。我也有时领着孙女一块登山。
　　东方欲晓上山忙，雨后初晴花木香。
　　绿草坪中弄拳脚，白杨树下舞刀枪。
　　年高志远青春在，体壮心宽寿命长。
　　白发红颜同欢乐，霞光如画染春光。
　　山上有亭台和烈士塑像，山下有舞场市场，也叫早市，各种日用品和瓜果蔬菜种类繁多的食品应有尽有。路旁是小卖店，饭店，摊床从南门到北门摆出1000多米，穿梭一般的游商，拥挤的人群，比肩继踵，人声鼎沸。来此晨练和逛市场的有几千人。早市场面之大，人数之多，在全市首屈一指。
　　我每天早晨去《五指山公园》先登第一个山头六角亭，此处还有50米高的电视转播塔。再顺坡而下，西路是曲折蜿蜒树木葱茏的山沟小路，东路是山腰大道，到山角上瞻仰赵尚志塑像。再拐过山头，沿铁蒺藜和电网旁的小路直奔第三个山头，八角亭，此亭是仿古建筑，色彩鲜艳，造型美观。登上台阶而望，东面炊烟袅袅，雾气濛濛，一栋栋密集的平房，下面是人流如潮的市场；西面是闪闪发光的高楼大厦，和东面犹如两个世界。原因何在呢？因为西侧是市政管辖区，近十几年才建起这片高楼大厦，东面是矿山住宅区，由于矿山企业不景气，不仅居住条件差，工资待遇也相差悬殊。一样的工作，要比市政系统的工资低一半之多，人的心理又怎能平衡呢？林区和面临倒闭的大型国营企业也是如此。想当年也曾辉煌一阵了，现在滑向低谷，正在爬坡。
　　过了八角亭向南到第四个山头是方亭，便下山了。不是五指山吗？怎么少个指头呢？其实在电网内也是个山头，据说是供应全市饮水的静水池。下山后已到公园的南门，再返回经过市场买点菜，看看热闹，踏着霞光乘兴而归。往返大约有十余里路。回去后早饭也吃得香甜。白天经常上街走走，晚饭后再到前文提到的“文化公园”围场转几圈，消消食，散散心。
　　要想防衰老，必须多动脑。生命在于运动，思维活动，也是不可缺少的运动。我注意到一些科学家和作家，很少有得老年痴呆症的，可能与多动脑有关。读书看报动笔动脑是健身防老的重要一环。我从年轻时就养成了读书看报的习惯。我爱看历史，文学，科普，侦探之类的书，一些乱七八糟追求离奇的书我从不看，象《五柳先生传》那样，“好读书不求甚解”除了买书借书外，我还订购杂志《东西南北》、《法律生活》，还有公费给老干部订购的《退休生活》、《老年日报》2001年以后我还订购了《中华诗词》、《长白山诗词》对报刊上自己喜欢的栏目，都认真读，有的反复读，有的诗词还抄下来背诵。在我遇车祸住院期间，让家人把我抄过的数百首唐诗拿来背诵，一边打吊针一边背诗，不仅可以训练记忆力，消遣解闷，还可以去掉杂念，减轻病痛。出院在家养病时，我又把世界各洲的国名抄在本子上背诵。当然，多数国家是知道的，但不知道的也不少，特别是一些不出名的小国，名字音节多，很不好记，要反复背才能记住。
　　再就是动笔。我比较爱好诗歌，特别是古诗。自己来了灵感也摹仿套用，写上几首。但绝不抄袭。过去随写随扔，从1979年去南京上海苏杭二州开始，把我写的诗保存下来，后来参加了市诗词协会，学习了一些写格律诗的知识，逐渐提高了写诗的质量，自印了一本诗集《足印》作为留给家里人和奉送亲友的纪念。还在《鹤鸣诗刊》和地方报纸上发表几十首。我写的诗，缺乏诗味，只做消遣而已。
　　我还有个习惯，不论是看书还是看电视，不看则已，要看就雷打不动，一看到底，有时还写一首诗，观后或读后，如：看过《天怒》（陈希同父子的丑事）写了一首读《天怒》有感：
　　　　《官场现形》又重演，《孺林外史》续新篇。
　　人民公仆吸民血，革命功臣变巨贪。
　　假药焉能灭硕鼠，真刀方可斩凶顽。
　　善恶有报终南山有日，《天怒》难容魏忠贤。
　　我把此诗投给《鹤鸣诗刊》，说我打击面太大了，未敢发表，实际上我写的读《天怒》是有所指的，并非否定一切。当然，陈希同之类也大有人在。
　　看了电视《康熙微服私访》也深有感触写了一首观后感：
　　帝王百姓两重天，天子焉能下民间。
　　体验民情知疾苦，微服私访辨忠奸。
　　惩恶扬善除弊政，富国强兵稳江山。
　　自古明君皆有道，康乾盛世不虚传。
　　我写的诗都是有感而发，反对无病呻吟。《康熙微服私访》令人百看不厌，因为康熙这个角色，一反古代皇帝神圣不可侵犯的面孔。既有使那些社会蛀虫闻风丧胆的威严和魄力，又有普通人所共有的人性和人情味。他疾恶如仇，痛恨贪官污吏，同情受难的百姓，同时又痛心疾首地责怪自己妄为人君，没有管理好天下。戏剧的主旋律是弘扬正气，因而以惩恶扬善为结局，是大快人心的。当然，这是虚构的，康熙本人未必如此，但“康乾盛世”是人所共知的，今天当大官的如能做到这一点也就很不容易了。
　　写信也是动笔的好机会，我写信的特点是如闲谈，谈家常，谈往事，谈心得，谈观光收获。我去澳大利亚给家人和亲属写信，介绍海外风光，国情等等，都有几千字，甚至洋洋万言。他们说：“看你的信也是享受，好象看到悉尼什么样了。”回国后，我还写了《悉尼印象记》在《春雨》杂志上发表。
　　在养病期间我还受人委托，翻译了《孟氏家谱》把文言译成白话。又接着写此回忆录。
　　现在只有一只眼睛看东西，视力已不如以前，要戴250度的花镜，好象视野缩小了，慢慢也习惯了。我想，刘伯承元帅也是一只眼睛，能指挥千军万马，我一只眼睛还不能读书写字吗？
　　参加娱乐活动是陶冶性灵，颐养天年，保持乐观情绪，促进身心健康的重要途经。我是个好动不好静的人，爱好较多，下象棋，打麻将，弹琴，唱歌，唱京剧。下象棋是最文雅，最灵活，最普及，趣味横生的娱乐活动，凡是我的家人，亲属，邻居，老同事，会下象棋的，我都要和他们将上一军。平时茶余饭后，经常和老棋友对弈几场，特别是夏天在房檐下，树荫里，摆上棋盘，围一大帮人看，自然形成两派，助威者，指挥者，观战者。“观棋不语真君子，见死不救非丈夫”。这个矛盾无法解决，这又不是正式比赛，谁能板住不说话？往往下棋的成了傀儡，全神贯注，忘乎所以，乐在其中。
　　打麻将也是很好的娱乐活动，可以锻炼人的记忆力，忍耐力，注意力，思维判断力，可以有点输赢，培养争强好胜精神，但不能以此为赌博，更不能因此耗费精力影响健康和工作。过去的麻将“三元四喜十三老，岗上开花海底捞”多一翻加一倍，现在是无翻为胜，因此人称“全国一片穷胡”这不是个好信号，说明了人们的意志衰退，生活堕落，但老年人以消遣为目的，打打麻将，只要不搞疲劳战术还是有益的。
　　我家有个电子琴，是云瑞回国给买的，是我的主要娱乐工具，我会古老的传统歌曲，二三十年代的流行歌曲，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的革命歌曲和现代明星歌曲，每年要自学几首新歌曲。在2002年养病期间，我又自学了《三国演义》主题歌，《孟姜女》插曲，《英雄儿女》插曲和民歌《草原之夜》，《南岛傍晚》等七首歌。我自学、自弹、自唱，陶醉在悠扬动听的歌声中，忘掉了病痛和烦恼，把一切不愉快的事都抛在九霄云外。
　　唱京剧也是我的一大爱好，我从小就是戏迷，自学自唱，没有名师指导。我曾写过一首诗：《戏迷》为自己画像。
　　人生兴趣有独钟，我爱皮黄唱老生。
　　《萧何月下追韩信》，《四郎探母》《借东风》。
　　闲时自唱无人赏，年节登台有客听。
　　陶冶性灵身心健，戏迷多是不老翁。
　　因为年老了，嗓子不洪亮了，气力也不行了，也很少唱了，只在家里无人或登山时唱几句。
　　据医学家说，适当少喝点酒对身体有益无害，但吸烟有害无益，我吸了几十年烟，在这次遇险住院中戒掉，也是这次不幸中之幸中最大的收获吧。现在也不咳嗽了。但饮酒没有戒掉，减到二两以内。饮酒也是种乐趣，“李白斗酒诗百篇”，酒可以激发诗情和灵感。我虽不能斗酒，可以少喝一点，虽不能诗百篇也可借着醉意胡谄几句：
　　生来秉性多乐观，与酒结成不解缘。
　　漫饮三杯自陶醉，放歌数曲我成仙。
　　吟诗一首寻佳句，放纵七情忘老年。
　　但得无穷酒中趣，请君勿向醒者传。
　　多寻快乐才有真正的春天，使青春常驻。爱好多，兴趣多才有第二个春天。
　　琴棋歌赋尽喜欢，鹤首童心学少年。
　　乘兴抚琴歌数曲，生情触景诗一篇。
　　华年饱受奔波苦，花甲欣享安乐甜。
　　莫说夕阳黄昏晚，人生二次有春天。
　　第二个春天，还要有个良好的家庭环境作保证。我的孩子没有当大官的，也没有发大财的，都过着自食其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除了老大远隔重洋外，其余都在身边，老二住在老街基，每到双休日必到我这来。大孙女莹莹在十三中读书，一到星期六她自己先来，老三和小凤住在附近差不多天天来，二孙女薇薇，外孙女松松都在小凤任职的学校读书，放学后先到我这来，每到双休日都来我这相聚已成了习惯。如果有谁没来我就打电话询问或他们来电话说明情况，特别是逢年过节这几小家合成一大家，争先恐后地买好吃的，下厨房做菜，三代同堂举行家宴，共享天伦之乐。这也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但在现代社会生活中，一家人天南海北各居一方，难得团聚，也是正常现象，儿女在外地的。空巢老人家庭比比皆是。象我这种经常欢聚的情况是很难得了，也是我开心，欢乐，延年益寿，得天独厚的重要条件。
　　人生在世是为了什么呢？说一千，道一万，说到底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包括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人的本性不只是要生存，而且要享受。第二个春天，换个说法就是老年人的享受，欢度晚年。国富民强是前提，科学发展是动力，经济条件是基础。儿女成才，家庭和睦是保证。我的一生就是对这四条的追求。
　　一生之所作所为，所见所闻，“俯仰之间，已为陈迹”，“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兰亭集序》语。唐代诗人刘禹锡《赠乐天》诗曰：“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是人类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说明了一代比一代强，也说明了这种发展的继承关系，没有“沉舟”就没有“千帆过”，没有“病树”就没有“万木春”。一个民族也好，一个家族也好，都是继承前人的优良传统和文化遗产发展起来的。
　　我和自己的亲人以及朋友，在大千世界的舞台上，扮演了各种各样的角色，我用我的笔，使这些历史的镜头再现，展示了人生的轨迹，还有这个舞台背景——壮丽的山河，时代的风云……供后人观赏之，回味之，深思之，借鉴之。
　　人生于世，悲欢离合，兴衰荣辱，都要顺其自然，不可强求。人要有所作为，但不是人人都能成功的，只要努力过，奋斗过，追求过，不成功又有何妨？
　　《退休生活》中有一篇《老年赋》作者是马剑，我不知何许人也，但他的感怀使我产生了共鸣，很受鼓舞。他说：“人生老年并非等候人生的终结，而是人生旅途的最后一段冲刺，宛如夕阳惜别大地前的珍贵时光，放射出的将是更加灿烂的光辉。人到老年开始明白，人生何惧桑榆晚，秋色满园胜春天！”
　　我戴着老花镜，写回忆录，就是在“冲刺”，也正感受着秋色满园胜春天的舒心与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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