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岗1956年成立一中,地址在南山区五指山下,是完全中学。白永勤、王剑、唐棣、王苍夫、黄时杰、陈伟杰、张显声、吴学凌、张浦等,分配到一中,张浦后迁升局长,商崇义,去报社工作,孟非去鸡西工作后被打成右派死在矿井下。我和其他人分配到二中,地址原地不动,校长是罗木然,书记温序恒,后来是于占海。我任语文组组长,同组任课老师有段云焕,冯本智,张风春,张中非,尧凤舞。当时的语文课正实行汉语,文学分家,少数老师教汉语,多数老师教文学。我教文学还当初三班任,这是新的班,我原来教的学生已毕业,其中有一半升入高中(一中),文学教材从诗经开始,从古典到现代文学,按年代顺序编排,都是名家名著,教起来很有兴趣。我们一如既往,甩天膀子干工作。1957年成立三中,语文组段云焕,尧凤舞调到三中。后又来了两个河南人,谢天星、郜向智。正当我们兴致勃勃,专心致志地抓教学之际,突然乌云密布,惊雷四起,抓阶级斗争了。从“肃反运动”开始,一个运动接一个运动。这次以批判《武训传》为起点,大造舆论,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箭拔弩张,人心惶惶,坐卧不安。在1955年“肃反”中,张中非被揪出,说是参加杀害孙西林暗杀团的帮凶。后来经过调查无此事。原来是他自己被逼得胡说八道,那时还讲点理,不冤枉好人,张也就没事了。可是1957年反右的打击面可就大了。
头几天还在号召大鸣大放,向党交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可是谁知道这是引蛇出洞的“阴谋”,转眼之间翻脸不认人,抓住支言片语,无限上纲,望风扑影,罗织罪名。昨天还“俯首甘为孺子牛,”忠心耿耿,为培养革命后代,呕心沥血,一夜之间却成了阶级敌人,右派份子,反革命份子,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有的就地监督劳动,有的迁反原籍管制,有的投入监狱,有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胡祖铮是从小学选拔上来的老教师,教地理课,画了很多不同类型的地图,讲地理擅于联系风土人情,名胜古迹,古诗名句,绘声绘色,潜移默化地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深受学生欢迎。
林旺青老师是浙江人,普通话讲得很好,教生物课,制作了大量的模型标本,画了几百张挂图,每天忙到深夜,刻苦钻研业务,教学成绩突出。1956年曾被选为出席省的优秀教师,三中成立后,提升为教导主任。
胡、林两位老师的公开课我都听过,无不叫好。李春舒是辽宁省新民县人,伪满时当过小学校长,也是鹤岗中学的创史人之一。有丰富的教学经验,是数学科的把关教师,对教学工作精益求精,对学生严格要求,诲人不倦。学生对他的印象很深,直到他退休后,不少学生还来看他。
沈洪亮是总务主任,也是全校年龄最大的长者,他长年以校为家,兢兢业业,不辞劳苦,为本校的创办和发展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可是偏偏这四个人被打成历史反革命和地主份子,其实按当时的政策界线,这几个人也上不了线,只不过是一般历史问题,至于地主份子或逃亡地主,更是望风扑影安在头上的。
林旺青被定为地主份子,迁返原籍管制。未等评反就死在原籍。李春舒下放当工人,先在三中菜窑干活,后被弄到矿上当工人,直到平反后还挣工人的工资。胡祖铮、沈洪亮就地监督劳动,不久忧郁而死。
还有两位老中学的创史人,知名度很高的教师,外号叫“康代数”的康健老师被定为极右份子,投入监狱,劳教三年,出狱后右派帽子还戴着,过着被监督的劳动生活,王苍夫教物理,是学校屈指可数的骨干教师,精通业务,很有魄力,在师生中有较高的威望。为人很和善热情。这个人自尊心强,火性大。被定为右派,一气之下,卧轨自杀了。
还有几位朝气蓬勃,刻苦上进的年轻教师,刘贯宇,尧凤舞,赵玉书等,因耿直失言被打成右派,下放劳动,这几人文革后平反恢复工作。其中刘贯宇搞经商,不知去向,我的老邻居赵玉书的遭遇更苦些,在文革中被打成现形反革命判了12年徒刑。罪名是反对东北新曙光和给右派翻案。东北新曙光是林彪线上的,林彪倒了“新曙光”也就无光了。他入狱不久就被放出来监外执行。文革后才平反,恢复工作,是教育学院的付教授。
还有一位老体育教师,吴学凌,是体育课的多面手,也是鹤中的创史人之一。因其兄长吴敬贤是现形反革命,是国民党派来的特务,已被处决。因而受到株连,被下放农村,一放到底。其实他哥哥也是个冤案,文革后已查清平反昭雪。既使不是冤案与他弟弟有什么关系?如果说受亲属的影响,可能不被重用,当个普通教师还可以吧,也不至于落到此地步。吴老师是广州人,北方如此之冷,又不会种地,简直是活受罪。文革后,右派,“历反”都平反了,可是没有他的份。因为他没有定什么罪,无反可平。直到八七年才被安排到城里,年近七十,身体也造垮了,不久就死去了,他的孩子也没念几天书,只好当个临时工或留在农村。在封建帝王时代,有株连九族的法律,在毛泽东时代,未尝不是如此,只是不砍头罢了。打倒一个影响一大片,右派家属,亲属乃至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不仅是入党提干受影响,连上大学也受限制。
在王苍夫卧轨自杀的第二天,不知谁用色粉笔在报纸上写了“资本主义万岁”六个字,放在教导处的桌子上。教导干事陈立中发现了,不敢隐瞒,立即向工作组报告。这下可砸锅了,公安局当现形反革命案件来抓,首先对每个教职员都测了笔体,都对不上号。逐渐怀疑到陈立中的身上,找他谈话,交待坦白从宽的政策:“你如果坦白交待,可以不逮捕你!”陈立中说:“我没有写,让我交待什么呢?如果是我写的我还能报告吗?”可是公安人员一口咬定是他写的,就把他逮捕了。判了七年徒刑,而且公安局在搞案件展览时,还把陈立中作为一个典型案件展出。陈立中是个老实人,在教导处工作勤奋钻研,每学期开学前他都把课程表送到老师的手中,谁要串课他不嫌麻烦,马上给你安排好。他很羡慕老师,想当老师。知道自己底子薄,不够资格。他的年龄比我大不少,但总是以学生的身份听我讲文学课,他说:“我很爱好文学。”在我结婚之前,对象来时,还在他家吃住。我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出了这件事,我暗暗替他叫苦,埋怨他办了胡涂事。又仔细分析,他不会干出这种事来,文革后他提出上诉伸冤,经复查,证实了是个冤案。从公安局到法院,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只好给他平反。可是已蹲了七年监狱,20多年无工作,这笔帐谁来赔呀?象征性的给他几千元钱,恢复名誉,恢复工作和工资待遇。这也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比起那些未等平反就逝去了的冤魂,也是幸运者。后来我听说:各单位定右派是有指标的,有些单位为了完成任务,凑指标,只好抓替罪羊,什么原因也没有,说你是右派你就是右派。三中的数学教师樊成光是文革后从河南调来的,在当年反右时,他是高中把关教师。他就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打成右派,后来才知道是为了凑数。还有我的堂妹夫是呼兰县高中教师,他也不知为什么成了右派,在1980年平反改正时,却找不到他定右派的材料,也是无反可平。反右斗争就是吃政治饭的人,踏着别人的头顶往上爬,管他什么天理,良心!荒唐透顶的事举不胜举。
按那时的政策,大学可定右派,我市中学就有一些戴着右派帽来教课的。如:申文堂、高德明、刘海臣、郝明珍等他们在精神上受到压抑,政治上受到管制,不可能在教学中发挥积极作用,文革后都成了骨干教师。对高中学生不定右派,可定右倾份子,不公开,内部掌握,但不可上大学,我教过的一些高才生如:鞠作林、单忠魁、刘芳海等,都因此高分也未被录取。文革后单忠魁当工程师,刘芳海成为矿务局商服公司副经理,而鞠作林却因想不开忧愤成疾,英年早逝。
据官方统计全国右派有50多万,其实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再加上历反的冤案。已超过百万。受株连,受影响者何止千万,问题的关键还在于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知识界,大科学家多数不能幸免。这些人都是中华民族的精英,把他们的积极性打下去,中国要倒退几十年,谈何发展?
反右斗争从表面上看似乎是胜利了,实际上是失败了。因为从此逐步失去民心走向邪路,人们不敢说真话了。弄虚作假,胡弄党中央,欺骗毛主席的人多了,同床异梦,貌和神离,勾心斗角,欺上瞒下的人多了,虚假风,浮夸风,假大空愈演愈烈,埋下了祸国殃民的隐患。
我们这些没打成右派的幸存者,也是泥菩萨过江。为了保护自己免遭厄运,不得不装腔作势,像木偶一样表演一番,台上大辩论,台下大批判。心里同情受害者,口里还得喊“打倒”!
紧接着大跃进开始了,大炼钢铁,大办工厂,大放卫星……二中也办起了炼礁厂、活性炭厂、制钉厂、木工厂……那时的书记、校长,简直是疯了一样,什么厂子都想办,没有条件也要办,生怕落后。砌起了小高炉,没有铁怎么办?发动学生去拣铁,把矿山,坑口,废厂房,挖地三尺,拣废铁,拣不到就偷,搞得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哪有时间,有心思去上课。后来全市干脆停课去挖煤,去兴安台开露天矿。各机关,团体和学校分段划分任务,盖起帐棚临时房,拉起电线,装上播音器和一排排电灯,当时已进入初冬季节,天气日渐寒冷。工地上人头攒动,锹镐叮当,红旗招展,晚上灯火辉煌,砂石飞扬,宣传队在鼓动,人们在流汗。先揭土皮子,再挖砂子。最艰苦的一道难关是砸石头,把铁钎子顶在岩石上,用大铁锤砸。一个人把钎子,一个人抡大锤,砸一下,掉块碴,铁钎子延伸不到半寸。砸砸砸,硬是砸成几寸深的石孔,再放进火药崩。本来应该用电钻钻眼。可是那时除了井下外,那有这种工具,只好用最原始的最艰苦的笨办法。一般不用炮崩,因为太危险,人们都得撤离现场。只好硬攒硬打,硬砸,把石头弄碎取走。当时干这种活的主要是男老师和年龄大的男学生,其他人运砂石和在校内其他工厂干活。在工地干活公家管吃的,发给大量的馒头,花卷,光头点心,吃不了装在书包里拿回家去。千军万马,轰轰烈烈,在冰天雪地中,奋战一个多月,挖地几十米深,也未见煤的影子,只好草草收兵。结果活干了不少,罪没少遭,白白浪费了人力财力和粮食。这种浪费在大跃进的年代里,只不过是小菜一碟,那种铺天盖地的大炼钢铁,大放农业卫星,大办人民公社等等浪费是史无前例的,无法估量的。
仅以二中这个小天地来看,炼钢铁无原料,骑虎难下,活性炭厂质量上不去,出的都是废品,制钉厂用粗铁丝制钉子,不顶用,木工厂小打小闹归班级办,因不懂技术白白浪费木料。只有炼礁厂还算比较红火,因为全国到处都在大炼钢铁,礁炭供不应求,鹤岗又是个出煤的地方,原料源源不断。至于质量问题,反正是饥不择食,不合格也有人要。
这年秋季教育局组织了一次赴京参观团,只有十几个人。由郭运恒科长带队,我和冯本智有幸参加了这次进京。去北京对我们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进过北京不只是大开眼界,也是值得自豪的一件事。这次参观内容主要是阶级教育展览,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展览,展出以大专院校为主,有关发明创造,新人新事。有模型,图表,照片,实物,其中还有相当一部份反面教材。即大专院校的右派,资产阶级权威的罪行。各种展出都以省为单位,黑龙江展厅还有哈师院的所谓资产阶级权威。有给我上过课的古典文学教授,张志若,周通旦。尽管有不少数落他们罪行的条文,但我认为这大不了是学术之争,用不着惊天动地,小题大作。看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履行公务,并不感兴趣,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游览名胜古迹上。那时门票才两毛钱,有一块钱可以走5个地方。那富丽堂煌的故宫太和殿、御花园、珍宝馆……金碧辉煌的颐和园的长廓、排云殿、佛香阁画中游、青石舫……巧夺天工的天坛回音壁、北海九龙壁,令人目不遐接,留连忘返。感到我们的祖先无穷的智慧,伟大的创造,使人受到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其中还有三处景点引人深思,一是故宫西太后的画像,据说是一位法国画家画的,威严有余,但不怎么漂亮 。一处是颐和园,光绪皇帝被囚之处,在昆明湖内。远看是雕廊画柱,近看窗户里是红墙。还有景山公园的一棵老树,当年崇祯皇帝就吊死在这棵树上。由此使我联想到,千古兴亡多少事,无非皆在一梦中。
那时北京商店的货物已开始紧张,买“的确良”中山服,再给别人捎几件,要排长串,买双如意的皮鞋都买不到。下小馆要全国粮票,住旅店要铺盖费,还要交烧炉子钱,乘汽车也非常拥挤。看来不是久留之处,大约游逛十天左右,就打马回营了。
回来后参加一段开露天矿的劳动,撤回来后,半日在校办工厂劳动,半日上课。形势发展很快,已进入大办人民公社,大办食堂,大赶徐水的阶段。徐水主要是提前实现共产主义,取消工资制,实行共给制,弄得人心惶惶。矿工说:“我们下井也不挣工资吗?我们可不去卖命了!”老师们想:“实行供给制,反正干好干坏一个样,我们何必去呕心沥血呢?”恰在这时,我们学校跟形势,赶时髦的人跳出来了,要带头取消工资制,受到党支部的表扬。要求大家响应号召,同意实行供给制的签名,大家只好捏着鼻子签名,可又一想“不用瞎吵吵,行不通,上边也不能批。正如我想的那样,毛泽东发现了这股歪风,及时制止了。但带头要求取消工资制的人,却因表现突出,不久入了党。我也想入党,但不那么积极,而且还背个地主家庭成份的包袱。那个带头要求取消工资制的人,也是地主家庭成份,不是照样入党吗?党支部书记于占海同志很关心我在政治上的进步。给我一张表让我写自传和入党申请,我却把它放在抽匣里忘了。人家和我教同年级的课,讲授升学辅导课时,由我一个人包下来合班上课,没事的却入了党,升了官。我就是苦行僧的命,从不羡慕那些入党升官的人。在那个年代,凡是认真抓教学,刻苦钻研业务,不大关心政治的人,叫做“走白专道路。”谈不上什么入党。反之那些对教学工作不下功夫,连作文都不给学生判的人,政治表现却很突出,一中的某某人就是如此,入了党,还当了校长,其他行业也是如此。
对我这个走白专道路的人,却被上级领导看中了,教育局下令调我,二中领导就是不放,把调令压了半年。教育局一把手于达仁三令五申。一看顶不住了,二中才放我,我还蒙在鼓里。可是我也有自知之明,我哪是蹲机关那块料,因此不愿意去,甘当一辈子教师。那时候对个人而言,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服从分配,从五九年暑假开始,我走进了机关的队伍。当时张浦任局长,他找我谈话,说:“这是领导对你的信任,你不是舍不得离开业务吗?照旧发挥你的特长,做全市的中学语文大组长吧。”我的职务是语文教学研究员,兼任视察员。
这一年正是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一年,贫困,饥饿象洪水猛兽一样向人们袭来。正象毛泽东说的是“天灾人祸”,天灾和人祸那是最主要的呢?正如晁错《论贵粟疏》一文开头一句;“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就是说英明的君主要使老百姓,不挨饿,不受冻,并不能只靠耕种和织布。而且要有足够的储备来抗拒自然灾害,还要厉行节约和有个良好的环境,因此,自然灾害古今中外皆有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祸。由于大跃进,严重破坏了生产力,甚至把家底都挖空了,再加上苏联卡脖子,中止对中国156项重大建设项目的援助,半途而废来个火底抽薪,既使是没有自然灾害也够喘的。开始逐渐减少粮食供应,每人每天八两粮,每月半斤豆油。豆付、大酱等各种凭票供应的副食品,一再减少,微乎其微,甚至间断。过年时一个人才供应半斤肉,蔬菜也买不到,粮票私买三四元一斤。那时潘淑珍在西山小学当老师,一月的工资才30元。百货商店的柜台空空如也,凡是穿的和日用品都十分奇缺。入冬以后,我家买了一袋菜根子,里面还有马粪蛋子,花两毛一斤。为了度命,用猪都不吃的甜菜渣子和高粮糠做的代食饼干充饥,一到吃饭的时候愁眉苦脸,难以下咽。人都饿瘦了,身上浮肿了,连走路都打晃,还得上班工作。
这年秋天我爸爸妈妈,带着两个小弟弟来了。在1956年我爸爸得病住院,多亏表妹金明兰(我五姨的女儿)帮忙,才及时住院治疗,我去依兰在医院护理一阵子,出院后我返回。他病愈后养了一段时间,搬到通河我二弟家去了,那时我二弟已结婚,他在银行,媳妇高淑慧在商店工作,有两个小孩,生活也很困难。我爸爸他们在那住一段时间又搬到我这来了。一屋一厨一铺炕也住不开,淑珍就到宿舍住,在食堂吃饭。我爸爸在二中找点活干,给校办工厂打更,看炉子。入冬后找个小房子搬出去了。因为工厂打更的活挨冻,太遭罪,我又给他找一份活,在师范当杂役,打铃、送报纸、打扫卫生,活不累,干得很好。这年冬天还出了件事,他们住的小房炉子不好烧,煤烟中毒了,多亏发现及时,把人抬到外边才没有出大事。转过年来我二弟来看看,经过商量还是再搬到通河去吧。大约是在60年冬天,他们又搬走了。经过依兰,我继母到道台桥镇她侄女家看看,可能是因为一路风寒,一股急火而病故。我爸爸遭此突如其来的打击,强挺着把我两个弟弟送到海林,把三弟放在我二姐那,转过年来春天,带着我四弟回到我这来了。这年正月十五我爸爸没回来之前,我家还发生了被盗的事。我夜间出去解手,突然发现外屋的门敞开了,打开灯一看,厨房翻乱七八糟的,我把淑珍招呼起来,她脸都吓白了。我说:“小偷让我给惊动走了,外屋的一个破皮箱没有了。碗架柜里的豆油,白糖没有了,还有个木箱子里的皮鞋,新棉球衣,线衣等几件东西不见了。出门一看,在房西头扔得满地碎纸,破棉花,破碗碴子,这个箱子是旧猪皮箱,我爸爸走时放这的,里面有些盘子、碗、旧报纸和破衣服,没有什么好东西,上面还上着锁。小偷可能以为里面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就抬到房西头,把锁头砸开,一看大失所望。再回来偷别的已被主人发现了,只好逃之夭夭。第二天我去派出所报案,可能他们又偷了别处,大约又过两天,小偷已被擒获,是三个小伙子,被绑在一起,蹲在地上。至于东西就追不回来了。据说后来把他们放了,可能不是惯犯,也是饿急眼了干这事。
我爸爸来这后,因只有一个人的粮食关系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把小四放在这里,他到海林我二姐那去了。那时林区还比较兴旺,为了姐弟相聚和照顾老人,后来我二弟也从通河转到海林林业局,一直从事公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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