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林是哈尔滨的郊区县,离哈市只有几十里,我手持工作调令前去报到,到那一看是不起眼的小县,和一个大乡镇差不多,街上看不见楼,爆土扬场的。不知为什么,我很讨厌这个小地方。其实这地方很有发展,况且我老叔在哈市教育局工作,如果不愿在这里,可以把我调到哈尔滨市里去,但我当时没有想这些。一气之下,去找省教育厅,要求换地方。人事处接待我的人说:“工作安排问题是板上钉钉子,不能动了,除非有人要到拉林中学来,你和他对换。我碰了一鼻子灰,心想这让我上哪找去?正在灰心丧气,愁眉不展地走出教育厅的大门。恰巧遇到了我班的同学,郭金风,他家在拉林,分配到鹤岗中学,他不想去鹤岗。想去拉林,也是为这件事来找教育厅。我想鹤岗离家近,况且又是个市,老名叫兴山市,总比拉林强,于是同他商量对换的问题,他求之不得,喜出望外,同意和我对换,我们马上到教育厅人事处办了对换手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也是我命中注定,投身边疆,扎根煤城一辈子。我赶紧到拉林中学,报销了路费,拿起行李卷就“白白”了,学校的领导还没来得及接见我,这个刚来的老师一夜之间就飞了,大伙还以为我有精神病呢?
我马不停蹄,奔赴鹤岗上任,当火车开进鹤岗郊区时已经天黑了。我蓦然看到一片灯火,犹如闪闪的繁星,连绵不断,“啊!好个大城市,啊!灯火如此辉煌,可想而知街上定是热闹非凡了。”可是到了车站,灯光却反而不那么多了。原来那是矿山井口的灯光。这时天又下起大雨来,真是扫兴。后来听说矿山有“夜晚一片灯,白天一片坑”之说。我踏着泥泞的道路,到处坑坑包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冒雨前行。边走边打听,好容易才找到鹤岗中学的校址。在小火车站附近,西山脚下“老君堂”院内。
从1953年8月25日这一天开始,我在这个陌生的煤城里,扎根、发芽、开花、结果,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披星戴月,寒来暑往,雕金琢玉,种桃育李,奉献年华,奋斗终生。
到学校报到,看到那“有缘千里来相会”的人们,个个和我握手,个个朝气蓬勃热情满怀。尽管是来自五湖四海,说话南腔北调,但都似曾相识,精诚团结,亲如一家人。因为有一个共同的奋斗目标,把我们的命运紧紧地连在一起。
鹤岗中学原名子弟中学,于1950年建立,归省直管。校舍是山字形平房,两个学校用。南面是西山小学,北侧是中学,以后又盖一栋平房,共有9个班学生,一年级分两期招四个班。约有30多名教师,各有专长,最有名的号称八大巨头,四大金刚,具体指哪些人,众说纷纭,我不清楚。其中资格最老的教学骨干有:数学科康健(外号康代数),唐棣(外号唐几何),还有李春舒。语文科有孟非,白永勤。理化王苍夫、黄时杰。生物林旺青,历史罗木然,地理马文祥,俄语张治身,美术王剑,体育吴学凌等,这些人现在只有三人还在世,(康健,黄时杰,罗木然)。当时校长依英才已调到宁安中学,和我同年秋天调入的有张浦、陈伟杰、商崇义、张显声。张浦是从富锦调来的,任教导主任,后来升校长、局长。张显声是我们师专的同学,地理科的,在校时我们不熟悉。我担任一年级语文课和十四班班任(后改为十六班班任),孟非是语文组组长,教语文的还有白永勤,商崇义,张延彪。大多数老师是独身住校,就住在办公室里,在矿工食堂就餐。在开课前,还看了一场戏,是四大名旦之一,尚小云演《打渔杀家》,已是50多岁了,打扮成小姑娘,举手投足惟妙惟肖,唱腔咬字,娓娓动听,不愧为如雷贯耳的名角。
老师们都是乐天派,同宿舍的老大哥,多数已成家立业,两地分居,生活都比较困难,住宿的条件也很差,睡在板凳上,桌子上。大家吃饱肚子就满足了,总是兴致勃勃,劲头十足地工作。白天磨一天嘴皮子,晚上在被窝里还要闲聊胡扯,一扯半宿,逗得哈哈大笑。
我新来乍到,怕教不好课,没事就学习,备课,判作业。特别是判作文,一次作文要花费十几个小时才能判完。判作文是良心活,也是无止境的,可以少判,粗判,甚至不判也没人管,可是我总觉得学生作文不容易,花费不少心血,为了鼓励学生,我篇篇都要精批细改,甚至有的批语比学生作文的字数还多。白天时间不够用,只好晚上找个地方判,久而久之,养成了熬夜的习惯,第二天早晨起不来,经常连食堂也不去了,让同宿的老师捎两个馒头对付。因此大家给我起个绰号“龚半夜”和“两个馒头”。
在教学中我很注意改进方法,来调动学生的积极性。批改学生作文时,我把错别字都写在一个小黑板上,叫学生来改,名曰:“大家来改错别字”,凡是要求背诵的古文古诗,我都带头先背。我说:“我并不比你们记忆力强,工作又这么忙,和你们来个背诵比赛吧!”学生的积极性就起来了。为了提高学生的口头表达能力,搞了个讲演比赛。给他们出一些题目,让他们自选一题写成讲演稿,上台当众讲演。有些不敢当众讲话的学生,硬着头皮上去讲,一个接一个,占用不少自习时间,但收获很大,最后我对每个学生作了讲评,使他们很受鼓舞。
为了丰富学生的知识,讲古诗时,我每讲一首,都要配几首内容相似的诗。让学生背下来,还开展了每周背一首诗的活动,写在小黑板上,号召大家背诵,引起学生兴趣。我对学生讲:“诗词不但能丰富知识,还可以陶冶情操,促进思维,把它背下来,终生受用无穷”。在教学中我背下不少古诗,至今不忘。
有一次讲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广陵》,我请王剑老师画一张画。诗的原文是:“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我边讲边指点着画面,用我译成的白话诗,朗诵:
我的老朋友向西离去,辞别了古老的黄鹤楼。在那百花盛开的三月,奔向那繁华美丽的扬州。那孤独的小船远去的帆影,消逝在蓝天的尽头,只见那滔滔的江水,向遥远的天际滚滚奔流。
看到学生笑容满面,聚精会神地听讲,已受到感染,进入诗的意境里,我心里感到无比的兴奋。当时还有其他老师也来听课,他们说:“这堂课讲得比较成功,”我说:“还得感谢王老师助我一膀之力!”学生过了几十年见到我,还提到这堂课,说给他们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在当时大力推行苏联教育家凯洛夫的教育理论,变“注入式”为“启发式”“谈话法”,也叫“红领巾教学法”学校为了推行此法,要求语文组,举行一次公开课,决定由张延彪老师来执教,可是张老师正闹情绪,拒不承担这个任务。据说是因为孟非老师给他介绍对象,结果吹了。他说孟老师骗他,捉弄他,后来近于疯颠,连课也不好好上了,被学校辞退回老家海林县去了。
当时孟组长再三做他的思想工作,也做不通,这可就抓瞎了,他不干让谁干呢?于是就动员我来上公开课,我可没有这个胆子,自己半斤八两还不知道吗?弄不好砸了锅,还得给学校丢人。我说啥也不干。孟老师认为我讲课还不错,鼓励我打消顾虑坚定信心,由他来帮助我备课。我实在推脱不了,就这么定下来了。正在这时佳木斯一中语文组也要举行公开课,我闻风而动,去听了课。讲的是丁玲的《十万火炬》内容是写苏联斯大林庆寿的场面,描写得生动感人。正好是我讲的教材。我听完课把人家印的教案设计也拿来了。经过同组长研究,做了不少改动,特别是在设计提问上,花了不少脑筋。如:提什么问题,在什么节骨眼提出,答不上怎么办等等,还有板书设计也下了不少功夫。我把课文都差不多背熟了,教案也背熟了,经过两次试教就要登台“演戏“了。
来听课的除了本校全体老师外,还有不少小学老师(那时只有这一所中学),共有70多人听课,找个大教室上课,也挤得满满的,在登上讲台前我的心还在“突突”。我想,慌有什么用,反正都得听我的,不能走佳木斯那位老师的老路,他就是因为慌,说话都“结巴”了。我只看学生不看听众,先稳住,提个问题,学生答时我就慢慢镇定下来,我提出问题,学生对答如流,很少有卡壳的。由于学生配合得好,讲课顺利,我便旁若无人地大胆发挥,效果很好。老师们评论中纷纷叫好,肯定了这次公开课(两节课)是成功的,当然也提出一些不足之处。我说:“这堂课如果说有些优点,主要归功于老师们的帮助和同学们的配合,”实际上也不是客气,如果没有其他老师和同学们的支持,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会成功的。
人就是锻炼,经过这次考验,以后我又讲了《红领巾》,《到佛子岭水库去》,《通北农场访问记》等多次公开课,就不着慌,稳如泰山了。讲课的某些动作和语言,也容易留下话巴。如,我讲:“这是咱们的连拱坝”,把“咱们”二字加重,表示工人当家作主人的自豪感。这么讲是讲到点子上了。所以洪传庆老师一见我就说:“老龚,这是咱们的连拱坝!”这是开玩笑,也是对我的赞赏。洪传庆是四川人,有名的数学教师,是我们副班任,后来调回南方。
1956年我被选为省优秀教师,我还以《诗歌教学》为专题总结了经验,在市里和省里交流,当时市教育局中教科长常秀芳也出席了这次会义,听了我的发言,她说:“内容很充实,有改革的新意。”这和我对诗的爱好是分不开的。我能背诵几百首诗,但不敢写诗。以前在编剧时写过不少快板,还不能算是诗。在我到鹤岗中学第二年又派来四名河南老师,其中有段云焕,冯本智,刘学弼,马登坡,学校举行了欢迎会,我以白话诗的形式写了欢迎辞,迎来了一片掌声。这是我第一次开始写诗,由此一发而不可收,我就大胆地写起来,每逢大事小情和喜庆的日子我就写上一首。也有的投稿在《鹤岗日报》上登出来。有一年庆“七一”举办诗赛会,我模仿臧克家的《有的人》写了一首《有的人》参加比赛,得了二等奖,听说在评议时有人说我抄袭套用。其实除了诗的名称外,在内容和语言上并无抄袭现象。点名叫我上台领奖,我堵气不上去领,别人代我领了。后来我和提意见的人交换了意见。他说:“只是诗名应该换换,如果是抄袭就不能评上了。”我才消了气。还有一次也是庆祝党的生日,有市领导参加,我献了一首诗,上台朗诵。当读到其中一句”满面生辉“下面有些人笑起来,原来是把”满面生辉“误解为”满面生灰“,也许是有人故意逗个笑。在庆”五四“时,我写了一首长诗,由善于朗诵的文杰(女)老师,用播音器向全校师生朗诵。这些诗没有保存,边写边扔了。
鹤岗中学也和其他事业一样,发展很快,到55年已发展到十一个班,学校容纳不下,又建立个临时分校,地址在南大营,我和白老师调到分校任课,上班步行六七里,午间带饭,有时带点挂面,在炉子上煮着吃。校舍是仓库改成的,潮湿阴暗,特别是冬天炉子不好烧,常常冒烟上不了课,师生遭了不少罪。转过年春天,突然一场大火,烧得片瓦无存,幸亏是早晨起火没有伤人。当我们闻讯赶到火场时,房子已经烧落架了。据后来调查失火原因是天棚里的电火引起的,怎么办?无处上课,只好回本校改为二部授课,省里又投资盖了一栋教室,才恢复了全日授课。
那时小学毕业升入初中的还不到一半,学生的年龄也较大,初一的学生最小也有十五、六岁,学生都比较用功,学校要求也比较严格,考试不及格者,不准升级,毕业。有一次举行学期考试,我还干了件蠢事。监考化学科我把卷子拿错了,把物理卷子发给学生了。这一来可就乱套了。学校临时决定,我监考这个班,学生答完卷不准出教室,接着考下一科化学。其也班考物理,事后我向这班学生表示歉意。他们都笑了,还说:“这个老师还很虚心呢?”学校领导告诉我,以后要注意!这件事就过去了。我在生活上“马达哈”的事常有,但在工作上这是第一次,由于我接受了教训,还落个虚心的名声,以后我多次监考甚至参加初中高中招生和高考初试的出题工作,也没有出现差错。
由于事业的发展,教师不断增多,多数教师已结婚,长期两地分居。大龄青年也正在准备结婚。因而教师住房已成燃眉之急。那个年头哪有钱盖砖房,只能在学校南面用“卧拉哈”的办法盖两栋泥房。每栋7户,一屋一厨。从东往西数。前栋有张中非,陈伟杰,商崇义,张浦,沈洪亮,张显声,赵玉书。后趟房:李村林,我是第二户再往西数有王剑,刘秉良,白永勤,李春舒,王非,我1955年结婚,房子盖起来,第二年春天我就搬进去了。我落户时一贫如洗,工资才50元,刚结婚时什么也买不起,连炕席,木桌,水缸都是借学校的,实际上是借到底了。除了行李外,几乎一无所有,房子四面透风,炉子不好烧,冬天把手巾都冻硬了。孩子他大姨来看看说:“这也太不象话了,比贫僱农还穷。”我赶紧买几张画贴在墙上。1956年工资改革,我的工资长到70元,这是学校教师的二等工资,已经比较高了,生活也好转了些。为了节省钱,在房西头刨菜园子,火车道夹空种豆角,上山开地,种地,去火车站捡煤,去井口筛煤面子,千方百计省钱。我的那个贤内助,怀着孩子七八个月,还挺着大肚子和我上山种菜。1957年第一个孩子降生了,家庭增加了无穷乐趣,孩子他姥爷特从农村来送小鸡,小米,鸡蛋。孩子他大姨在每个孩子降生时,都把坐月子吃的东西包下来送到家。孩子到他大姨那一去就住不够。孩子和他大姨的感情特别深,我大儿子在国外定居后,还给他大姨打电话。(这是后话)
前面列出个名单,这些老邻居都是一个单位的,成立一中后,分到一中去的都搬走了,又搬进几家:冯本智,白春山,刘学弼,董瑞忠,郭景山等。这些老邻居几十年如一日,相处亲密无间。搬出去的也一直保持密切联系,像亲戚一样走动。
值得一提的关系最好的几个人,有白永勤,张显声,陈伟杰,商崇义。其中以白永勤为中心。他比我大十来岁,已于1957年搬到南山一中教师家族房住。每到过年时都去看他,如果不去他就不高兴了:“为啥没来呀?”过后还得解释清楚。我去他非常高兴,有什么好吃的,好酒都拿出来,亲热得如同见了亲人。白老师是辽宁省法库县人,大学毕业,旧社会曾在法院当过书记官。解放后来此求业当上了教师。他为人豪爽,正直,不慕名利,疾恶如仇,严以律已,宽以待人,他痛恨那些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的人,曾对我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斗来斗去没个完。”对打成右派的人,深表同情。他从不求借他人,当别人遇到困难时,他大力相助,慷慨解囊。有的人借他的钱,名义上是借,实际上是给,借而不还,他也不要了。他在经济上并不比别人宽裕多少,家里连个象样的家具都没有。他对青年教师满腔热忱帮助。我们在一起教语文把他视为师长是理所当然的。可他从不摆老资格,反而向年轻人虚心学习,他说:“我是老保守,赶不上形势,没有什么发展,你们是后起之秀,得向你们学习。”我搞公开课时他热心指点,如果让他上场,却坚决不出头,甘当后台,做人梯。有些没有结婚的大龄青年,他很关心,给介绍对象,促成了好几对美满婚姻。他办好事不求回报,他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过年上他家拜年时从不买礼物,如果买点什么,他反倒说你见外了。他对自己的学生一向很严格,又非常耐心地谆谆诱导。学生有困难他就给买学用品和有关急需的东西。
我是白老师大儿子的班任,他说:“在家叫叔叔,在校叫老师,和你的孩子一样,就交给你了。”这个孩子叫白立贤,考上了大学,是地质专业的,长期在外,已在北京落户,每次回来都来看看我。有一次我上北京没有到立贤家去,白老师很生气问我:“你不知道立贤在北京吗?为什么不去?”我说:“因为我走得匆忙,没有把他的住址记下来!”他的意思是让立贤好好招待我一番。这种心情我是理解的。不论是学生也好,同事也好,对白老师的为人无不称道。可惜这么个好人,刚从文革的追害中解放出来就得了癌症,于1980年逝世,为他送葬的人,浩浩荡荡,排成大队,有好几百人在遗体前鞠躬洒泪。我写了一首诗,以告慰白老师在天之灵,寄托哀思:
无权无势更无名,默默无闻献终生。
严谨求实为师表,一丝不苟育精英。
光明磊落傲权贵,疾恶如仇厌虚荣。
名利皆非君所欲,浩然正气照苍穹。
白老师的老伴张淑云是小学教师,后任校长,幼儿园园长。我们处邻居时,我刚结婚,她经常在晚上到我家来聊天,讲今比古,讲家乡的古迹,童年的乐趣,战乱的奔波,生活的插曲。讲起来津津乐道,听起来如临其境。好象我们也生活在那个年代里。其实我们是同龄人,在辽沈战役中,他们那里是前线,我们这里是后方。
白老师去逝后,她在子女家住,我也常去看她,同她叙旧,回首往事如云,感慨人生之多变,我的孩子结婚时她还特来贺喜。胜过一般的亲戚关系,她于95年病故。
我们五位知音的中心人物已仙逝,我们这四人之间,依然经常来往,大事小情必到,每年过春节还要聚一聚,喝一场酒,打打麻将,叙叙家常。欢乐一番。
商崇义(原名魏延甫)他爱人李肃箎也是中学老师,他在五十年代已调到《鹤岗日报社》当编辑后任总编。可是和我们一直不断来往,情同手足,有一次我有病了,他还特来电话打听情况。我们每年春节后相聚,多半聚在他家里,他于2000年患肺癌,在北京治病还念念不忘这些老同志,坚决要回鹤岗,死也要死在鹤岗。我去看他,已骨瘦如柴,握着我的手不放。我写一首安慰他的诗:
同来鹤岗献青春,半纪风云友谊深。
难忘拓荒种桃李,回眸洒墨苦耕耘。
逢年过节同相聚,把酒抒怀论古今。
世上人稠知已少,今生有幸吾逢君。
别人去探病时,他还把我写的诗拿给看,可恨苍天太不公,好人无长寿,这位知音故友于2001年秋病故。
张显声外号叫“先生”(谐音)和我的关系号称“四同兄弟”:同学,同龄,同年来鹤岗,同年入党。在别人看来,我们俩还有一同,就是性格相同,而且都是大酒包。有一天他到我家喝酒,从中午喝到半夜,只好在我家住下,象这样实在的人也是很难得的。这种实惠劲我也不次于他。有一次陈伟杰请我到家吃饭,我去了,可是老陈却被别人拉走喝酒去了。其他客人都没有来,七碟子八碗都准备好了,端上来了,我只好同他老伴李亚芹老师和孩子,欢宴一场。
陈伟杰比我大一岁,在中学,在教育局都在一起共事,在教育局当中教科长。我是科员,他对我的工作和生活都很关心。相处不分彼此。因为他性格过于耿直,得罪了不少人,一直未提拔。文革后调出,在南山区任教育科长。离休后我们也常来往,他对我说:“在信仰危机的年代,不论怎么说我们都不会动摇,拿我们个人来说,没有共产党我们就不会安度晚年,享受这样优厚的待遇。”这也是老同志们的同感,毛主席的晚年错误也好,今天的贪官污吏横行也好,这都和共产主义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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