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学生杨晓丽拿着一篇应征作文《我的老师》，来找我给看看。写得不错，不过写的是我。“唉，写我可不够条件啊！”“老师，是您指导我正确对待课外阅读，爱上了文学；您的音乐、美术……”“好啦，好啦，别说啦，那都是我的老师给我的。你要写，就写我的老师吧！”“您的老师？”“对！我的姜娱老师。”
　　“一九六零年，我考上了家乡青岛郊区的马山前完小。在两年的高小学习中，我始终被姜老师的博学多才所吸引着。
　　“姜老师有那么多故事。他给我们讲《李尔王》，讲《孔雀东南飞》；也讲齐白石怎样画虾，贝多芬如何成名……我真羡慕，却不知老师是怎么会有这些故事的。
　　“第一个学期快要结束的一天，我们小组在老师宿舍搞卫生。一个同学突然喊道：‘看！书，全是书！’几个同学齐围上去。我们这些农村孩子哪见过几本书啊。面对着床头柜子上高高耸起的几摞书，我们都象发现了奇迹般的惊喜起来。我明白了，故事是书上的。
　　“不久，我就迷上看书了。一堂算术自习课，我正贪婪地读着一本民间故事。翻书时一抬头，完了！老师站在眼前了。我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老师没说话，只是拿起书翻了几下。
　　“放学后我被留下了。站在宿舍的我，怀里象揣着几只小兔子，七上八下，不敢抬头。‘往前来！’姜老师一边看作业，一边平静地招手。我愈加慌恐了。听说有的老师就是这样：叫你往前来，然后突然给你一下子。我胆怯地挪动了一下，仍远远地站着，偷偷地张望着。老师停了笔，抬头看着我，我更慌了。突然，他笑了：‘噢，你知道错了。’稍停，他站起来。‘你愿意看书？听说你还常画画，会吹笛子？这很好，我就喜欢博览群书、有广泛兴趣爱好的人。’此时，我怀里的小兔子全跑光了。听老师又说：‘不过，你现在要紧的是学好功课。你语文学得好，可算术并不理想，这次测验又有下降，对吧？’我垂首折服了。‘要好好补上，我帮你；其他爱好嘛，也要发展，业余时间我也可以帮你。’我抬起头来，望着老师那黑里透红的方脸盘，心里热乎乎的。
　　“这样，我就一边补习算术课，一边抽时间读小说，看音乐、美术资料，还欣赏、学习了老师的铅笔素描、钢笔画、美术字。直到上中学以后，我还经常到老师那里借书，学乐器演奏。毕业后我在村里能办起黑板报、组织文艺队，全是姜老师的心血。尤其是看书、买书的嗜好一直未消。当我来到东北，也当上老师后，才体会到，一个好老师应该是博学多才，这样才能从不同方面给不同的学生以潜移默化的启迪和影响。工作中我是努力在实践老师的教导的，不过我做得仍是很差呀。”
　　我讲完了我的老师，杨晓丽若有所思地说：“老师，我要象您的老师、象您一样多学知识，多学本领……。”此时，月亮已经爬上窗棂。月光虽然不太明亮，倒也给大地留下一片清影儿。送走了杨晓丽，我遥望南天，姜娱老师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了。

　　　　　　　　　　（1985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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