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婶 儿


被马五婶儿经常挂在嘴边儿的“死鬼”马老五,真的撒手人寰了。五婶儿年轻的时候,是屯子里的一朵花,人长得特别标致,惹得全屯小伙子直流“哈啦子”,看上一眼就三天三夜不能睡觉,躺在炕上翻过来掉过去的闹心。

五婶儿住的屯子离县城100多里地。想上一趟县城,得翻过两座大山,趟过三条小河,到20多里地的拉林河镇坐一天一趟的汽车。因此,屯子里的人进一趟县城,就跟出了一次国一样,屯子里大多数女人一辈子也没有看到县城是个啥样子。

五婶儿在山里女人中是幸运的,她十六岁那年去过一次县城,那是和二黑去的。二黑是五婶儿的远方表哥,从小和五婶儿在一块儿长大的。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家老人早就给他们订了娃娃亲,只是还没有商量什么时候成亲?

那天,二黑去县城看一个亲戚,五婶儿闹着非要跟着不可。

五婶儿爹说:“一个丫头家家的,跟个男人出去吓疯,不丢人哪?”

五婶儿说:“男人咋的,他也不是别人,跟表哥上趟街怕啥的?”

五婶儿爹没办法了,想到反正已经定了亲了,去就去吧。就这样,五婶儿和二黑坐汽车走了……

马老五死了两个多月以后,五婶儿对儿子说要进城看看,儿子不解的问:“干啥去?城里也没有亲戚,再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明天我陪你去行不行?”

“不行!我就是要一个人去!”

儿子拧不过妈,只好答应了。

五婶儿要去县城,是想再看看县城公园里那条长凳子。他和二黑进城的那次,两个人找到亲戚家,说了几句话,就上街去了。五婶儿觉得街上除了人还是人,没啥意思,就和二黑去公园里溜达。在一条长凳子上坐下来以后,两个人谁都不说话,慢慢的向一块挪。猛然间,二黑一把抱住了五婶儿,五婶儿立即一激凌,接着就觉得什么东西在身上爬来爬去,弄得浑身都麻苏苏的,觉得有水一样的东西从自己最怕人知道的地方流出来了……

在亲戚家吃过晚饭,没啥事儿干。五婶儿看了二黑一眼,二黑就对亲戚说,吃完饭在屋里呆不惯,想出去溜达溜达。两个人又来到公园那条长凳子上坐着。二黑摸完她的手,就摸她的前胸,手慢慢的向她的下面摸去,一把就解开了她的裤腰带,摸到她那已经流出水来的地方……

于是,五婶儿顺势躺在长凳子上,二黑就趴在她的身上,用嘴在她的脸上、嘴唇上亲过来又亲过去,两个人“呼呼”地喘着粗气。五婶儿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体验到做女人应该享受到的那份舒坦……

当年秋天,二黑体检合格,当兵走了。不久传来消息,说二黑在援越抗美的战场上牺牲了。转过年来,五婶儿带着刚刚三个月大的儿子,嫁给了走路一跛一拐、没有能力干“那事”的马老五,一朵鲜花从此便插在牛粪蒎子上了,和他过了半辈子。

五婶儿打听了很多人,都没有找到原来那个公园。后来从一个老人嘴里得知,那个公园十年前就拆了。现在县城中心广场的位置就是那个地方。五婶买了一瓶酒和几块点心,来到中心广场,在一条长凳子前摆上点心,把酒洒在地上,面对天空,心里默默地说:“二黑哥,我替儿子来看你了,你尝尝这酒,好喝不?”

……

——2003年8